第36章第36章
许连夏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何要醉酒,大概是逃避吧。不想面对这一切,不想面对诸位大人探究的目光,不想面对萧慎的步步逼近,不想面对姚湛的失望和痛苦。
更不想面对无能的自己,和清醒之后还要与人虚与委蛇演戏的痛苦。逃避是她短暂的,可以躲避这一切的,唯一的选择。她懦弱不堪,无力承担。
好在许连夏喝酒的次数虽然不多,但是酒品不差,醉酒后也并未发疯大吼大叫,只是静静地趴在萧慎的膝上沉睡。
马车上,萧慎看着她醉意朦胧的睡容,眸光幽暗,他一边抚摸着她泛红发烫的脸颊,一边轻声道:“等此间事了,我就带你回家。”酒醉的梦中,没有深仇大恨,依旧无人知晓她是何种身份,只有屋外的春夏秋冬四时变换,而许连夏依旧静静地坐在房中捣药,平静安宁。“阿湛…她偶尔也会呢喃出声。
萧慎抚摸着她面容的动作一顿,哑声道:“夏夏,你与他是不可能的。别多想了,好好睡上一觉吧。”
许连夏沉浸在梦中,再不知身外事。
等她醒来的时候,还是自己熟悉的房间,只是天色已晚,屋内一片昏暗。她缓缓坐起身,头痛欲裂,酒醉的疼痛此刻才后知后觉,许连夏揉按着两鬓,眉头紧皱,勉强睁开眼看着漆黑一片的屋子,本想起身给自己倒杯茶的,可是浑身酸疼的几乎想吐。
好不容易走到桌边,但屋内的水壶已经没有水了。许连夏倒了两下,见实在是不出水,便只能忍着口干舌燥,强撑着身子打开门,想叫下人们添水,可是不知道为何今夜的许家格外的安静。甚至静得透着一丝诡异。
屋外没有人,只有漆黑的夜。许连夏拧着眉,她看着黑得几乎疹人的夜晚,也摸不准自己到底睡了多久。
更不知眼下是什么时辰。
许连夏随意披了件衣裳,准备去主屋看看婶娘和墨书她们。是了,她本是从牢狱之中看望叔父回来,若不是那顿饭吃岔了,醉酒了,早就该同婶娘她们回禀叔父的事情了。
从厢房到后院主屋,原是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只需穿过一道长廊和影壁,就能进主屋。
许连夏步子不快却也不慢,走了没一会儿就到了主屋。临近主屋,灯光越来越亮,一个个硕大的白灯笼几乎挂满了整个长廊。甚至还挂上了白幡,长长的经幡在乌黑的夜晚中飘荡。好似是灵动的舞衣。
一不小心就拂过她的脸颊,许连夏伸手摸了摸经幡,脸上有些茫然,这不是治丧用的吗?家中怎么忽然挂上了这东西。她心心中充斥着疑惑,继续往前走。待到越过影壁,终于得以窥见主屋的全貌。
棺材,牌位,燃烧的纸钱,锽亮的火光。
齐聚的一家人,每个人头顶都簪着白花,披麻戴孝。明明这个地方,她已经来过无数次,可是没有哪一次比眼前,此时此刻的场景更为恐怖。
许连夏愣愣地站在原地,酒醉后才醒过来的疼痛还未消失,折磨得她太阳六几乎要炸开一般,口干舌燥的苦涩感也越发浓烈,她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墨书和婶娘都在,砚书和妙书不在家,所以这是谁的丧事?许连夏还没开口,有人先注意到了她的到来。琳琅回眸颔首,声音低哑:“连夏小姐。”婶娘依旧跪在棺材前,整个人神色呆滞麻木,一动未动。墨书也只是略略掀了眼皮,看了一眼她,而后又给眼前的火盆添了几张纸钱。
许连夏张了张嘴,她很想开口问,这是怎么了。可是喉间艰涩疼得她几乎说不出话。
灵堂上的牌位清晰地写着六个大字,“夫许明舟之位”。她立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怎么可能呢,明明昏睡之前,叔父还好好的,萧慎也答应了她要放叔父回家。
明明…走之前她替叔父把过脉了,虽是湿寒侵体,但是并无大碍。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琳琅缓缓站起身,将一旁备好的麻衣和白布拱手敬上,“姑娘,老爷没了,穿上送他一程吧。”
许连夏愣怔的眼眸此刻才慢慢从那牌位上移开,挪到眼前的丧服上,她勉强张开口,问道:“怎么可能呢?我在牢狱之中见到他时,他还好好的。”一觉梦醒,家中变灵堂,许连夏无论如何也是接受不了的。琳琅垂眸,“姑娘…你已经睡了两天一夜,昨夜,平南王就已经做主将老爷的尸体送回来了。”
许连夏的脑袋像是被人“轰"的一声捶开了一样,"昨夜?”琳琅一边流泪一边点头,“朝廷的官员说,二老爷是畏罪自杀,念在往日大老爷的功劳,便不予追究了,对外便说病逝,只是也不允许丧事大办。”是以灵堂冷清,除了几个相熟的官员和亲邻,曾来看过一眼,并没有几个人前来祭奠。
许连夏几乎要站不稳,畏罪自杀?怎么可能。怎么忽然就畏罪自杀了?叔父在牢狱之中煎熬了那么久,倘若要自杀不是早就死了吗?何苦等到现在……不可能的。
萧慎明明答应过,会保她许家一家平安的,是不是她没给扳指的缘故,许连夏转身就要往外头冲,是不是她交出扳指,这一切就能一笔勾销,烟消云散?可她才转头,身后萧慎就已经站在了眼前。许连夏顿住脚步,琳琅屈膝行礼:“见过平南王。”婶娘同墨书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