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饭局,林娴雅都在夸她的表姐如何厉害,投资能力如何高超,赢来她的男朋友和两位好友连连赞叹。周夜被众星捧月,林静芸当然也高兴,证明她的教育很成功,培养出了一个如此卓越的女儿。
周夜冷眼旁观,默默关注罗良骏剥虾的动作,那会让她想起一个人。以前她认为这份亲昵是表演,是一种低成本讨好,现在她重新审视这一行为,在思考讨好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如果是为了获得关注,那么这份讨好是否可以谅解?
所以……
当初他给她剥虾,又是为何而讨好呢?
莫名的,周夜感到落寞。
与周围热闹声不同,她有些心不在焉。
母亲的家……也无法填补内心的空缺,她的心依然空荡荡的。“我吃好了,一会儿还有事,先走了。”
周夜站起身,众人看向她。
“阿夜,晚上不在家里住吗?"林静芸也站起来,神情微微失落。周夜:“嗯,突然想到还有工作。”
……“林静芸最近一直在想,她对周夜“望女成子"的期待,是不是错了。周夜离开别墅,外面的雪更大了。
墙根的绿植顶着白雪,沉闷而压抑着,隐忍着刺骨的冷意。开车出了院子,周夜驱车漫无目的,耳边是一如既往的财经电台的播报音。车子穿过十几个红绿灯,周夜发现她来到京都大学附近,像是一种本能。一一当你深爱一个人,去见她的路上,会觉得是坚持吗?不会。你只会感到雀跃,这是本能。
他的声音撞入脑海,周夜感到一股短促的心痛。可惜除了她自己,她不信任任何人,哪怕意识到自己在渴望什么,她也必须像切除肿瘤一样彻底切除。
原来情感是这样的……惶惶不安,如履薄冰。绕到京都大学的东后门,周夜把车子停在路边的停车位,望着“黄氏餐馆”的门店,她久久凝神。
许久,她下了车,长靴踩过油腻的台阶,走进了这一家餐馆。“我要一份鱼香肉丝盖浇饭。”
天气冷,门店客人不多。周夜一身高定私服站在店里,显得那样格格不入,惹得店内客人都在看她。
老板对周夜有印象,且印象深刻,见状忙是熟络道:“好嘞,阿瑜那小子已经好久没来了,没跟你一起吗?”
周夜心脏失重了一下,冷淡克制道:“没有。”她显然不想深聊,老板懂得察言观色,终究没有再问。看了看四周,靠窗的位置客人刚离开,唯有那里空无一人。迟疑了两秒,周夜走过去,把披肩放在膝上,慢慢坐下来。没过多久,鱼香肉丝盖浇饭上桌,冒着热腾腾的白气,菜食的香味扑面而来。
周夜低头看着,用瓷勺在上面扒弄,小口试吃了一下。不考虑营养成分,这种街边餐饮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糕,味道反而十分接地气。
又吃了一口,她似乎明白了他的日常。
雪还在下,路灯光圈照亮纷飞的雪花。街道人流脚步匆匆,忙碌中带着萧瑟,三两成群进入京都大学东门。
江辛瑜裹着羽绒服,头套黑色卫衣帽子,和几个校友走在东后门街。今天有人过生日,约他们一起吃饭,地点在东后门一家火锅店。“你们几个,研究生论文写得怎样?”
“就那样,瞎写呗。”
“在老师面前你敢是这个态度,保准你毕不了业。”“对,老徐可凶了!要到更年期了一样。”“老徐是凶,但她指导论文很用心,能给你精确到标段符号,不像我的导师,压根不管我死活。”
几人在闲聊,江辛瑜走在后面,始终没有参与话题。见他一直很安静,有人回头叫他:“江辛瑜,走神呢?走这么慢,等着被雪埋啊?”
江辛瑜无奈一笑,扣下帽边,迎着寒风走向他们。“感冒了,不太想说话。”
众人等他,有人调侃:“大伙还以为,你在我们熟人面前也要端出十大校园帅哥的架子。”
江辛瑜懒得理他们,他确实感冒生病了,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要不是赴约朋友生日会,他都懒得出校门。
面部迎着飞雪,他漫无目的扫着街对面,看了一眼"黄氏餐馆"的牌匾,又扫了一眼店内。
无心一瞥,内心无波无澜。
然而,当他看到一抹意外身影,目光顿住。街边餐馆,二十五元一份的盖浇饭,简陋的菜单标牌,与一身昂贵羊毛大衣的周夜,如此不搭调。
她吃着盖浇饭,清冷孤寂,肩膀似乎比记忆中清瘦一些。“江辛瑜,你愣着干嘛?"有人催促。
江辛瑜垂眸,苦笑了一下。
星瀚集团的富家大小姐出现在京都大学东后门街道,还吃着他曾吃过的盖浇饭,真是戏剧性的一幕。
“你们先走,我买个东西。"他对众人道。大伙见他站着不动,外头天气又风雪交加,实在受不住冷,众人便是抱团走远,嬉闹笑声依旧。
站在寒风里,江辛瑜望着街对岸的周夜,眸色深邃。他一直试图了解她,像在解谜一样,越是靠近,他越发现她的脆弱,和自我封闭的孤独。
受到寒风的侵袭,江辛瑜猛咳嗽了几下,他走到一棵大树旁边,背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