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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愿的(3 / 3)

周子晋和周璇的生母,周永长后来的第二任妻子杨氏。尽管周夜的母亲,林静芸跟他母亲的死没有丝毫关系,而是那件事之后,又过了许多年,她才作为周永长的第三任妻子踏入周家的门。然而,周子庄还是本能地厌恶,他把这些靠姿色上位的女人,以及她们的孩子一律看作贱种。

“妹妹?”

周子庄冷笑了一声,细品着这个很有意思的称呼。“哼,她也配?”

语毕,周子庄从裤兜里抽出手,几乎不怎么用力的,优雅地按压周夜的肩膀,直到她失去平衡,“哗啦"一声,周夜掉进了一米五深的泳池。周夜本能地叫了一声,然后扑腾着双臂,挣扎着露出脑袋,而周子庄蹲在泳池边,居高临下看着她,慢悠悠地将她的头按入池水里。他教训她,就像在教训一条狗。

“妹妹,这泳池水凉,正好给你醒醒神。”周夜来不及换气,脑袋又沉入水里。

那一刻,她听到了池水冒泡的咕咕声,耳膜被挤压的压力感,还有那些被包裹在水中的隔绝的笑声。

她想起来,想反抗,可水不断往肺里灌,意识渐渐模糊,只剩下求生的本能让她不断挣脱桎梏,然而每次她即将冒头,又有一只手阻拦着她,将她按回列亡的警戒线。

“她没力气挣扎了,快死了,子庄别闹出人命,一个八岁的小女孩而已。”周夜隐隐约约听到了这个声音,像是从遥远的模糊的世界传来,冰冷又隔离,随后她的短发被提了起来,她终于……吸到了第一口氧气。周子庄放开手,像随意处理一个物品那样,插兜优雅离开。身后几人看了一眼在池水又沉下去的周夜,几人之间传递眼神,存在感最弱的那一个男生,作为打手将周夜捞出池水。等他们悠悠离开,周夜一个人躺地上呕吐、咳嗽和颤抖,她嘴唇是深黑色,是接近死亡的颜色。

然而,尽管身体已到极限,她仍然没有哭,因为林静芸说过,哭没有用,只会暴露虚弱,而她……才不是。

周夜忍着难受和寒冷,等身体恢复过来,她站起身,平静地拧干裙摆的水,直到水哗哗地滴落在地面上。

这裙子是林静芸为了晚宴,特地为周夜挑选的裙子,叫她千万别弄脏,否则会显得粗鲁,没教养,不配做周家的千金小姐。周夜捡起地上并没摔坏的果汁杯,轻轻擦了擦上面的尘土,然后慢慢地,一步一个湿鞋印地走回别墅。

走到大厅门口,里面的音乐和笑声扑面而来,暖黄的灯光照在她湿透的裙摆上,格外扎眼。

终于大人看到了她,一位女士关切询问,周夜不肯说话。没过多久,正在宴客的周永长和林静芸留意到这边的动向,前者蹙了蹙眉,后者则是愣了一下,然后保持着女主人的端庄和从容,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阿夜,这是怎么了?“林静芸皱眉。

等到周永长端着高脚杯靠近,周夜坚定地吐出了几个字:“大哥推我进泳…“阿夜!”

不等周夜说完,周永长厉声呵斥了她,“今天这么多重要宾客在场,你这样像什么话!还不赶紧去换衣服!”

周夜少见周永长如此严肃,他看起来很生气,似乎在为她的不体面而生气。直到多年以后,周夜在梦里重复无数次逼近死亡的梦境,才慢慢意识到她父亲生气的,不是她落魄不体面这件事,而是他在围护他的继承人一一周子庄的体面。

别说周夜被推下水,哪怕她真的在泳池里淹死了,这件事也只会是一场“意外”。

一个被随意命名的女儿,死了也就死了,但周家不能没有优秀继承人,“太子”的前程和声誉比什么都重要。

周夜甚至看到周永长呵斥她时紧绷的下颌线,和周子庄说“她也配”时,如出一辙。

周永长很快回到宾客身边,用热情的笑容掩饰刚才的插曲,林静芸给周夜擦了擦脸上的水渍,然后吩咐佣人清理地上的污水,接着强制性地带走了周夜。很快,光亮地板上的污水被佣人清理了,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过。没有一个八岁女孩,在死亡的极限里痛苦挣扎的事实…【无所谓,

她不需要同情和保护,

她只要变强,自己保护自己就可以了。】

“周夜~周夜~”

有一个声音在叫她的名字。

“周夜~周夜~”

温柔又急切的声音。

周夜睁开眼睛,她躺在沙发上,头顶是熟悉的公寓,面前是江辛瑜逼近的脸。

所以……她又做了同一个梦。

摸了摸脖子,果然沾染了潮湿的冷汗,这几乎是一种生理本能了。周夜冷静看着江辛瑜,没说话。

他看了她多久?他看到了什么?她在惊慌失措?她在拼命挣扎?还是胡乱呓语?

梦里的她并不脆弱,那不是!

它是一次历练,一次复苏,一次成长的突破。是它,组成了现在的周夜。

所以……他看了什么?

江辛瑜蹲坐在她身边,握着她冰冷的手,眼神是真诚的关切:“做噩梦了?”

感受他的手温热的包裹感,周夜沉默着,无声对抗着梦的余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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