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是源于寰业话事人。“这位是雪非auntie,然后这位是小秋妹妹一一对了小秋,你有英文名么?”商寄秋摇摇头。
“那就叫小秋,很好听。"庄珮仪瞪了眼侄子,“听到了吗?”“嗯,小秋。"庄柏言懒洋洋掏着耳朵,“你这样大声,我申请再要一笔医疗补贴,用于防范耳膜损伤的风险。”
庄珮仪哪管这些,要去拧他耳朵,欺负不了他老子,还欺负不了这个小屁孩吗?
“时多野讲,我而家就……”
她的手还没伸到,就被庄柏言灵活避开了。他的目光越过两个大人,落在商寄秋捧着的笔记本上,“那是什么?”
“数学题。”
nerd。
庄柏言暗自腹诽。
他和书呆子玩不到一块儿去。
因此商寄秋刚来的几天,他继续马术训练,就当家里没有多出来一个妹妹,哪怕庄珮仪说这样不礼貌,庄柏言也无动于衷。直到一天他从马场回去的路上,撞见商寄秋从藏书阁出来。劳伦斯的庄园很大,连书房都能媲美一些小型图书馆,书呆子对此感兴趣不奇怪。
只是庄柏言垂眸的一瞬,瞥见一行德语,不禁停下脚步,“你看德文原著?”
“不是很懂,但似乎这是很有用的参考书。你能读懂么?”庄柏言轻笑,“这有什么难的。”
他打小什么没学过,区区德语不在话下。
庄柏言接过书,想在商寄秋面前大展身手,却在翻开扉页时卡了克,……你看过里面的东西吗?”
“嗯。怎么了?”
“这些数学理论,你会吗?”
商寄秋偏头,看了看书上的公式,“线性代数,我知道呀!”完了她还反问一句,“难道你不认识么?”女孩儿的黑瞳里闪过他瞬霎的局促,天真到近乎残忍。庄柏言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不安,“谁说的,我是怕你不会。”“我在一年前就学过了,是舅舅教我的。然后他还给我讲了抽象代数和拓扑学……”
一个接一个的数学名词往外蹦,庄柏言觉得自己像个绝望的文盲。但他不能承认,他可是庄柏言,怎么能认输呢?于是当晚他以帮商寄秋翻译批注为由,拿走那本理论书,恶补了一通数学知识,可是到底水平相差太多,哪怕他熬到天亮,也没有完全明白。那个书呆子这么厉害吗?庄柏言想不通。
他非得把这个线性代数学明白。
早餐饭桌上,庄珮仪切着鸡蛋和劳伦斯说话,“奇怪,诺兰最近总把自己关起来,马术也不练了,是不是最近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劳伦斯抬了下眉,“难道是拿破仑惹他了?”“没有吧。”
经过这一两周相处,商寄秋已经明白这个"诺兰”指的就是庄柏言。诺兰,Nolan,尊贵睿智的意思,倒很符合他的气质。至于拿破仑,她似乎没听过。
商寄秋两丸黑亮亮的眼睛骨碌一圈,“珮仪阿姨,拿破仑是谁呀?”“一一他的马。“劳伦斯温声回答,“他觉得小马个头不高,所以叫这个名字。”
他虽然是个混血,中文水平还算不错。只是庄珮仪一家讲话习惯性中、粤、英夹杂着,商寄秋待了这段时间,口音都差点被带偏。商寄秋点点头,喝了口牛奶,脑子里还是刚刚劳伦斯的解释。嫌弃马矮所以叫拿破仑?还真是庄柏言式的冷幽默。她不知道庄柏言为什么不骑马了,也不是很关心,但是书本翻译的进度还是该催一催的。
这样想着,商寄秋吃完早餐去庄柏言的卧室找他,敲了好几下门没人应,她就径直推门进去。
庄园内的房间布局大同小异,高高的穹顶,欧式落地窗和拱门,还有漂亮的玻璃花窗,但庄柏言这间无端显得肃穆。他的东西摆放齐整,一整面墙上都挂着他参加马术比赛的荣誉,还有展示柜专门存放马术头盔,很是壮观。
商寄秋不由驻足观看,心想:原来头盔和头盔间,能长得这么不一样吗?她以前很少关心身外事,数学、物理、天体运动,这些才能唤起商寄秋的兴致。可是今天,难得为一堵马术用具墙停下脚步,她才发现这些小物件也同档有趣。
庄柏言听到动静起身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情景。女孩儿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垂到胸前,黑白波点裙子衬得她的肤色愈发通透,红色的发箍与平底鞋相映成趣,漂亮得像复古版画。
不知怎的,他不忍打扰这片刻的宁静,便站在旋转楼梯的中段,静静地看着她。
商寄秋从玻璃柜门上看见了他的倒影,回身、抬头,依旧用那双黑曜石一样的眼回敬以相似的凝望,“庄柏言。”
她的中文字正腔圆,听起来格外郑重,连着他的名字,也因此多了些许分里。
他被叫得有紧张,缓缓抓紧扶手,“…怎么?”“答应给我的翻译批注写好了吗?”
“差不多了。”
“那请你拿给我好吗?我需要整理笔记。”“你找我只为了说这个吗?”
商寄秋稍稍偏了点头,“还有……吗?”
庄柏言也偏了点头,和她对正,“不然?”商寄秋噢了一声,“忘了说谢谢。”
真是书呆子,连人情世故都要提醒。
庄柏言鼻尖逸出冷哼,还是转身回房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