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小萌也不管他，深呼吸两下，在泪水掉下来之前挤进屋内。她甩掉脚上的高跟鞋，一瞬间卸下所有防备和伪装，背靠着门缓缓蹲下，脸埋在膝盖里小声呜咽。
她哭了有多久，江烈就在门口站了多久。他几度想去按门铃，却又蜷起手指，不敢打扰。
现在他是真的拿不准自己在于小萌心中的分量，以前她满心满眼是他，心里有三分爱能表现出十分，可现在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江烈根本不清楚，自己对她来说到底算什么。
他是真的不懂女孩子。
后来夜深时分，于小萌哭累了，想起来用手机转账给他，刚操作完，就听到门外一声手机提示。
于小萌正要接直饮水来喝，听到这动静，一时间忘了手上的事情，杯子满了半天才发现。
江烈他…还没走？
她心砰砰跳得厉害，打开可视门铃冲外面看，果然看见一抹熟悉剪影。手机荧幕的冷光映亮他的侧脸轮廓，在低像素的镜头里依然看得出立体度过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舞着，没多久，换成于小萌手机响了声。他又把钱转回来了，还附了一句转账留言：我知道你不缺钱，以防万一。什么叫以防万一？万一她破产吗？
现在该担心这个问题的是他好不好？
于小萌转过去：我不要你的钱。
江烈转回来：那你要什么？
神经病吧，把转账app当聊天软件玩？
她深吸口气，一把拉开门，一系列动静在静谧的夜里显得尤为刺耳。“江烈，你不会以为这样死缠烂打就有用吧？大半夜不回家，蹲我家门口，不怕我叫警察吗？”
“对不起。"他声音很轻，“我只想帮到你。”“…都跟你说了我不缺钱。”
“那他，到底是不是你前男友？”
于小萌低笑，“怎么，允许你暗恋姐姐，不许我有前男友呀？”江烈唇线紧了紧，“我不想对你有所隐瞒。”“我也不想隐瞒你，哪怕郁雪非是我的好朋友，这道坎我还是过不去。“她说，“一旦想到你跟她朝夕相处时怀着这样的觊觎，我就觉得你不再是我印象那个江烈了，反而一一”
“反而卑劣、肮脏、见不得光，是吗？"他接过她的话茬，“这些我都知道，但我不想说什么全都过去了之类冠冕堂皇的话，你没办法接受，我也尊重你。”江烈抖了抖抱在手上的西装外套，“钱你留着吧，刚开始开工作室，总有地方用得上。”
“你…“不要这么说自己。
一向心直口快的于小萌，现在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得什么都说不出口。江烈离开的身影像一把刀插在她心上。
好疼。
人的关系一旦过了某个临界点就会变得十分微妙，最开始不熟悉时小心翼翼，相熟之后口无遮拦，而太过熟悉后，又会变得局促不安。只因太懂彼此，所以才知道刀往哪儿扎最疼，可偏偏每次想要靠中伤对方换取快意，最后难以承受的是自己。
于小萌想找个机会跟江烈说清楚，却不知道怎么低头，正犹豫着，郁雪非把机会送到了她眼前。
“我这儿有张天文展的票，本来打算跟江烈带小秋去看的，结果刚好那个时间约了剧院谈合作，想送给你又不领情，看来只好浪费了。”于小萌骤然瞪大眼睛看她，“谁说的？我去看！”“那需要我帮你跟江烈约时间吗？”
“我自己去看，约他干什么？”
郁雪非笑笑，从包里拿出门票递给她，“行，那你自己保管好啊。”那张轻飘飘的门票，于小萌视若珍宝，在等待天文展开幕的几个日夜，时不时拿出来，轻轻地抚摸。
偏偏如此，还是要在见到江烈时流露出一点诧异。江烈牵着小秋，画面十分和谐融治。小小的女孩儿仰头看着变幻的星云，而江烈用最耐心、温柔的声线，在这个遥远的国度，用她最容易理解的母语讲边天体的奥秘。
“舅舅小时候喜欢天文么？”
“喜欢，可是那时候，舅舅的妈妈会说这些与学习无关，是浪费时间。“可是舅舅还是很了解，真的好厉害。”
“小秋以后会更厉害。”
于小萌沉默良久，突然问他，“你好会哄小孩，我听说小秋很难跟哪个长辈投缘的。”
“大概因为我小时候经常这样哄自己。”
江烈今天穿着一件白色T恤，雾蓝色针织衫搭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且意气，博物馆灯光流转，汇成他眸底的星光，于小萌突然心跳漏了一拍。“你看那些轨道上的星星，"江烈扬指示意她看过去，“只有被太阳照亮时才会被看见，不然就永远没入漆黑的宇宙里。”“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就是那些星星。”
谁是太阳呢？答案不言而喻。
于小萌紧张极了，下意识屏住呼吸，“江烈……”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商寄秋带着满肚子的疑问回来找江烈，未解之谜一个接一个，把这段对话生生截断。
接下来的半天，江烈也没再提起这件事，只剩于小萌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想。坦白讲，她还在介意江烈喜欢过郁雪非这件事么？不尽然。哪怕他是因为害怕孤独、需要陪伴而留恋郁雪非，那么这么多年过去，江烈明里暗里、溢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