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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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刚出生的小孩都会理所当然地被父母寄予厚望,商寄秋也不例外。作为共友圈子里第一个降生的孩子,干爹干妈们的关注度远超想象,他们七嘴八舌地议论商寄秋小朋友的前景,信誓旦旦地要为她铺路一一要是她喜欢人文哲学,那么就请她父亲从亚里士多德讲到梁漱溟,学贯中西古今;
如果她喜欢艺术,那就接过她母亲的衣钵,民乐、西乐,都可以融会贯通;如果喜欢历史,那小乔干妈可以给她讲上下五千年、文艺复兴、鸦片战争,还可以教她文物鉴定与收藏观赏;
如果对战略外交感兴趣,那叶子干爹是这方面最权威的专家;还有秦稷的计量金融、秦穗的公共关系与传播……结果小寄秋对上述都不感冒,唯独对天体物理情有独钟。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商斯有和郁雪非就发现她目不转睛地看天文纪录片,能独自坐上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
再大些,会自己用小球模拟太阳系行星运行轨迹,经常一玩就是一整天。相比起同龄人,商寄秋格外沉着安静,一点都不好动,别的小孩都是因为打闹被叫家长,而少有几次老师专门把郁雪非留下来谈话,都是因为商寄秋太过于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
“小秋妈妈,虽然她爱看书爱思考是好事,但也不能这样发展下去。其他小朋友做游戏时,她从来不参与,也不喜欢跟人打交道,这不是这个年龄段孩子该有的样子。你们百忙之中也要多多关心孩子,不要忽略了她的情感需求,好吗?回家后郁雪非把幼儿园老师的话转告给商斯有,他不以为意,“平心而论,你觉得小秋缺少关心心吗?并不吧。她就是喜欢观察和思考,曲高和寡,天才都是这样的。”
“我只是担心她以后会失去正常社交的能力,变得孤僻古怪。”“秦稷打小也不喜欢跟别人打交道,现在不也好好的?"商斯有安慰她宽心,“好了,她才多大就焦虑,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小秋肯定没问题。你看,她跟小满好着呢。”
郁雪非这才看向小书房内,商寄秋盘腿而坐,捧着书看得认真,小满躺在一旁,四脚朝天地呼呼大睡。
她知道自己的孩子不会有问题,只是关心则乱,难免会因别人的话乱了阵脚。
郁雪非不想承认是自己多思,只好睨了眼商斯有,推卸责任,“就你惯她,干什么都说好。”
“我自己闺女都不支持,那还能支持谁?”正如郁雪非此前猜测的那样,商斯有对孩子几乎没有原则,只要商寄秋喜欢的,他怎么都会想办法弄到手。
孟祁笑他惯得没边了,“要是她想要天上的月亮,你也给她摘下来?”商斯有不以为意,“点子不错,下一年小秋的生日礼物就送这个。”商寄秋五岁那年,收到了一枚爸爸送她的月亮。颐和园的院子开阔,当初装修时做了中式园林设计,融合古今,在雅致贵气的同时不显厚重,而不知何时开始,庭院某处却出现一角格格不入的景象:花卉包裹着硕大的圆月,连表面的凹凸都做了立体设计,亮灯时仿佛真是一轮落入凡间的月亮。而高高低低的灯带串起一整片星云,风一吹,像是星星在眨眼。在众人惊叹,甚至连偶然路过的陌生人看到这一景致都要驻足时,商寄秋却认真地跟爸爸讨论这种艺术化处理是否恰当。一腔心血被否认得彻底,商斯有郁闷得好几天不想说话。他能接受女儿对自己精神世界外的一切兴致缺缺,但还是会被她的淡漠伤到一一难道自己的决定真的错了?是他的纵容,才把孩子变成一个冷血无情的逻辑怪吗?
郁雪非从上海演出回来已是夜深,怕打扰到他们,蹑手蹑脚地更衣洗漱,结果开着夜灯进了卧室,却被窗前独坐的男人吓一跳。“灯也不开,装深沉呀?“她打开大灯,抚了抚心口,“我还以为见鬼了呢!“真是见鬼了。”商斯有唉声叹气,“院子里的月球灯看见了吗?”“看见了,挺漂亮呀,小秋喜欢吗?”
“不喜欢,还教育了我一顿。”
郁雪非憋着笑心里说了句“报应",怕伤了他,没讲出口。“怎么教育的,我听听。”
“告诉我月球反射的原理,不会形成那样的色光。“商斯有不明白,糯米团子一样的小女孩,怎么能说出这么没感情的话?“她甚至连句谢谢爸爸都没有。”“那确实挺过分的,好歹基本的礼貌不能丢呀。“郁雪非若有所思道,“我去说说她。”
说着转身要走,商斯有起身拦住她,“别,孩子睡了,改天吧。”“择日不如撞日,那就明天,好好改改小秋的坏毛病。”看她如此决绝,商斯有眉心一跳,叹口气,“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要细心引导好好沟通,你跟孩子别说重话。”
“你就是舍不得。“郁雪非撂下结论,“商斯有,你真的把小秋宠得没边了,她这么对你都能忍。”
“这话说的,小秋出生前,我不也一样宠着你?”事实如此,她无法反驳。
只是在商寄秋的教育上,郁雪非还是觉得商斯有这样有很大的问题,小秋可以不当个传统意义上的乖小孩,但是该有的礼数教养也不能少。她找了个时机跟商寄秋谈心,提到爸爸准备的生日礼物,故意板起脸问小秋,“当时为什么要跟爸爸说那样的话?他那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