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割下的肉,怎么可能不痛心?”劝人向前看未免太轻飘飘,赵蔓枝只好从别的角度提建议,“走出来要花时间,但是两地分居也伤感情。实在不行你忙起来也好,之前不是问过文化中心的场地么?要不,就来香港办一次演奏会吧。”郁雪非倒是也想过让自己充实一点,只是眼下考研的事情基本尘埃落定,她还没到乐团和培训机构复职,忙也找不到一个方向。赵蔓枝的话提醒了她,或许,真的考虑自己出来单干呢?乐团也会跟一些独立演奏者按场签订合同,表演自由度高,就是不稳定。但这样的话,她可以更好地兼顾学业,灵活安排时间。上回办演奏会时是发动商斯有的人脉临时组了个团队,可往后真考虑走演艺这条路的话,还是需要一个成熟的团队对接商务场地的事宜。“谢谢你赵小姐!我想我知道该做些什么了。"郁雪非冲她笑了下,明眸皓齿,顾盼生辉,“你说得对,一直沉溺于过去不是好事,要走出来还得靠我自己。”
那天回去后,郁雪非订了最近一班飞机返京,到家时一片漆黑,她问了夏哲,才得知商斯有在加班。
他每周往返林城,周末的时间几乎都空出来陪她,平日里就得付出更多的精力工作。
郁雪非鼻腔涌起一股涩意,去孟祁那儿打包了汤羹,亲自送去京元。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商斯有的办公室。
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大,装潢古朴雅致,很符合他一贯的风格。办公桌上堆满高高低低的文件,其中一些上面有他苍劲有力的字迹,有些却只是圈阅,笔墨落得清晰。
从前她很少了解商斯有这一面,哪怕是下属来国贸找他汇报工作,门廊有直通书房的通道,不会打扰她分毫。
如今再看,他不愧是能扛过那场风暴的人,严谨、缜密、用心,不少专业度极高的报告上,也能看到他有理有据的批注。除了文件,桌面上还有她演出的几张照片、一只香钵,特制的线香缓缓燃烧,是她最熟悉的、属于他的气息。
而香钵下,压着一枚粉色的纸片,郁雪非凑近看,发现是被她撕碎那张签文,被重新拼凑、粘合,再度装裱好。
她眼眸一润,拾起它,发现后面还有一张。第二十七签,江东遗恨。
记忆忽而浮现在眼前,当时他们从黄大仙祠出来,郁雪非问他抽中了什么,他说不是什么好签,原来是这个。
网上的签文解读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当下的困境很有可能是过去某时种下的因。
对于感情,莫强求、向前看,当断则断。
显然商斯有不信这个。
可是在看到这一段解读时,他的心是否摇摆过?又为何在一次次挫折中,非要拉住她的手?
“非非。“他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夏哲说你来了,我会结束就马上赶了过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郁雪非回头,眼前一片雾蒙蒙,仿佛只要稍微一晃,眼泪就会跟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落。
商斯有懵了,不知她到底遭遇了什么事,但还是本能地把她搂入怀中,扶着她的后脑勺,轻轻地靠在肩上,“好了好了,我在呢,不哭啊。”郁雪非埋在他心口,努力想把眼泪憋回去,可是为什么泪腺就那么不争气,他越哄,就哭得越厉害。一想到这些日子里对他的冷落、埋怨、误会,甚至会说宝宝没了正如他愿这样的话,就难过得不得了。“我……我也没想哭的。"郁雪非抬起头,仍在抽抽嗒嗒,“但你怎么还留着那张签?明明被我都撕碎了
“好歹是张上上签,况且你那么宝贝,留着也不碍事。”“可是这样显得我很混蛋,为什么无论我怎么胡闹,你都没脾气?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他哎唷一声,“小白眼狼会反思自己了?”笔挺的衬衫被她抓皱,泪水泅开的痕迹,像是斑驳的墨点。郁雪非轻轻抚上去,试图这样笨拙地将它熨平,“我只是意识到我太任性了,以前的事是这样,现在也是。宝宝没了不能怪你,我也不能这么折腾你…”“说什么胡话呢,又要自己消化了?“商斯有把她抱起来放在办公桌上,“你现在是有老公的人,有人帮你分担,给你当情绪出口,我很乐意做这些,明白么?″
她茫然地凝看他,结在睫毛上的泪,像是摇摇欲坠的露珠,“你不会觉得我情绪化吗?”
“你要没七情六欲、喜怒哀乐,那真是菩萨了。“商斯有目光温柔,“我倒是好奇,怎么悄没声儿地跑回来,还到京元找我?不会谁给你通风报信我在外头鬼混吧?”
郁雪非的目光骤然敏锐,“你在外头鬼混?”“逗你的,我哪有精力。“他勾唇笑了,“你都看到了,这儿不是文件就是调研报告,看都看不完,周末还要去陪你,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不够用,拿什么时间鬼混?″
说着,扶在她腰际的手却不安分起来,“但如果太太愿意扮演我秘书的话也不是不行……”
又不正经。
郁雪非嗔他一眼,刚刚那股子酸涩也没了,直截了当地跟他交代怎么遇到赵蔓枝,又怎么想通要做工作室的事儿。
没成想商斯有的反应不是很意外,“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前期倒是做了些工作,随时可以成型开始运转。”
“真的吗?什么时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