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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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论,朱晚筝的声音很动听,自带气定神闲的威仪。她仿佛永远坦荡,映衬得郁雪非才像是见不得光那人。
她的话如一道道车辙,从郁雪非的心上碾过去,来年春草生时,也能依稀看见那些痕迹。
“没什么事。"她强作镇定,“抱歉打扰你们,我先挂了。”朱晚筝抢在她挂断前道,“你别多想,只是我和父母来川哥家拜年,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郁雪非轻笑了下,“如果你不说,我也没往那边想。谢谢你提醒我,朱小姐。”
这次她没给对方留机会,直截了当结束通话。等到屏幕黑下去,倒映出她愠怒的模样,郁雪非才意识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那通电话搅成碎片,一抽一抽地疼。
她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早就知道他家中属意朱晚筝,年节里见面吃饭,一切顺理成章,虽然朱晚筝刻意引导她多想,但郁雪非听得出,连拿到商斯有的手机也能洋洋得意,泰半他们之间根本不会有更亲昵的联系。
但郁雪非就是不开心,又不愿意承认自己中了朱晚筝的圈套,一晚上心事重重,连擅长的麻将也没赢几把。
后来她推了牌,“我有点不舒服,不打了。”何丽芬关心道,“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吃点药?”“不用,我去躺会儿就好。”
看着人转身进了卧室,何丽芬还在担心,“非非吃饭不还好好的吗,难道是闹肚子了?还是……”
江烈轻掀眼皮,“估计跟男朋友吵架了,没多大事。”郁雪非神神秘秘跑去打电话,回来就闷闷不乐,且什么都不肯说,大抵与商斯有有关。
尽管江烈并不承认商斯有这层身份,但为了让二老宽心,只好如此解释。“男朋友?是不是小商啊?"这回说话的是郁友明。“小商?”
“说是你念书的资助人,前阵子我和你何阿姨办酒还来了一一是叫小商吧?”他找出当时朋友拍的照片给江烈看,里面有男人的掠影,鹤立鸡群的样貌与气质,确凿是商斯有不会错。
只不曾想,他会远道而来参加郁友明的婚礼,原来普天之下男人追求女人的手段无不如此,就算商斯有这样的地位,也要想方设法讨好她的家人。江烈轻哂着将手机递还去,“郁叔,您就叫人家小商?他来头可不小。”“非非也这么说,但她没告诉我怎么一回事。“郁友明说,“所以不只是个富二代那么简单?”
江烈嗯了声,报上他家中几位长辈的名字职务,“您查一下就知道了。”郁友明果真去查,看到搜索结果后大吃一惊,几乎拿不稳手机,“这…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
“如果真是这样的人家,那我们怎么都高攀不上啊…“郁友明长长地叹了口气,“我还一口一个小商地叫,真是冒味!”“诶哟,非非倒是问过我,他们之间隔着很多,她能不能接受他之类的,当时我还鼓励她试一次。"何丽芬看完也懊悔不已,“当时怎么都想不到是这种差异,非非肯定受了很多委屈。”
同为女人,她在这个家里最能与郁雪非感同身受,却迟迟于眼下才读懂女孩当时的彷徨,意识到自己当时说的话太轻飘飘。难怪郁雪非会那么无助,遇到这样的一段缘分,谁都会踌躇不安。
“那要不要劝劝她?"郁友明拿不准主意,“人家门楣这么高,多半也没结果。”
江烈却低了眼,“您二位就当不知道这件事,如果她知道您为她担心,会更难过的。本来已经很难有善终,倒不如让她享受一点过程的快乐。”只是,郁雪非真的快乐吗?
他不知道,但还是拥趸她的决定,无论如何都做她最忠诚的骑士。大
一整夜郁雪非都没睡好,时不时抓起手机想给他发信息,却又在点开对话框的一瞬偃旗息鼓。
她找不到质问的立场,无非是二选一的问答题,问出结果又怎么样?既然不可能成为他明媒正娶的太太,去质疑朱小姐的存在就没有任何意义。即便如此,这道坎还是很难过去,真正在意一个人的时候,哪怕知道他不至于行差踏错,可仍然会鹤唳风声。
等商斯有自己来坦白好了,她想。
无论如何也不要主动跨出这一步,他愿意说便听,不愿意说,那大抵证明这件事他不想让自己知道。
郁雪非就憋着这么一口气,一直没再找商斯有,而他呢,不知太忙抑或其他,直到好几日后才进来一通电话。
那天是初六,郁雪非帮着收拾屋子,忙得晕头转向,也没注意到来电人是他,接起来就是一句"喂”。
商斯有的语气还算轻松,“在干嘛呢?”
“初六大扫除。”
“噢,送穷神。”他像是在尽力寒暄,“是不是后天要回来了?”“对,您订的机票呀。“郁雪非停下来,觉得有些好笑,“想起召唤我来了?商斯有顿了片刻,“非非,别闹。”
她不想的,但莫名其妙地,那腔委屈就窝在心口,弄得人很不好受。郁雪非稍缓心绪,“我没有,你有事直说。”“好。我想等你回来以后,找一天时间带你去见见我妈。”“……什么?"见他母亲?他们需要走到这一步么?还是说,想借此机会与她划清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