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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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看到他领着秦穗进门的那一刻心里完全没有波澜,似乎也太过武断。郁雪非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讶异、愤怒、还是解脱?好像任何一个都无法概而论之。
倘若真要说有什么感情是早于思维和理智抵达她神经末梢的,大概是难过。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很可悲,像电视剧八点档的桥段,出身平凡的女主人徒劳地挽救自己的婚姻。
再俗烂不过的剧情,,落到任何一个普通人身上都是一场噩梦。她还记得曾经意气风发的父亲终日沉溺酒精时的绝望,还有梦醒时分,偶然听见母亲独自啜泣的声音。
他们都是不被命运眷顾的可怜人。
尽管郁雪非日夜祈祷,希冀有朝一日被商斯有厌倦后抛弃,可真有类似的时刻到来时,她还是感到惶恐。
后来才反应过来,她不是害怕失去商斯有,而是对抛弃这个行为本身,留下了无法根除的痛苦回忆,如同某种应激反应,与每到雨天就要发作的偏头痛一样,永远伴随着她。
她没想过商斯有会看透她的心思,哪怕是一瞬间,也会被他明察秋毫的眼铭记。郁雪非轻轻垂着眼,睫毛不受控地颤抖着,彼此呼吸焦灼,“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要问我?”
这不像句质问。
相反,它有些像喊冤叫屈的撒娇,像一记没什么力气的软拳,在他心口捶了一下。
商斯有喉头上下滚了滚,无形的火迅速燎遍全身,化作一腔再也无法掩抑的欲念,通过相缠的吻,也点燃了她。
郁雪非拥着他,在摇晃间也倾斜了心中的天平。她多想时间停在此刻,不必考量那么多,只凭彼此心意亲吻、拥抱、纠葛,像两株交缠的藤蔓,不死不亿出停车场后郁雪非才发现外面在下雨。
天气预报说持续了好几个小时,从他们在楼上吃饭开始,整个北京都笼在一片凄风苦雨里。
她没淋湿一点,整个人却像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商斯有问要不要上楼洗澡换衣服,她立马摇头说不用。这样上去,秦穗一眼就看得出地库里发生了什么。郁雪非在那方面相当保守,第一次玩得如此出格,心思好比早恋的中学生,生怕别人看出半点端倪。
见她做贼心虚的样子,商斯有不着痕迹地勾了下唇,“非非,其实如果不是你招我,也能捱到回家再做的。”
……“郁雪非脸热不已,不敢接他的目光,转头看向窗外,“你要真没那个意思,车上怎么可能还备着东西?”
怕不是真有什么特殊癖好。
听着这句埋怨,商斯有脸上笑意更甚,打方向盘的动作也变得倜傥,“家里没有了,前几天本来想带回去,这不还没来得及么,就留车上了。”对此郁雪非没再说什么,倒是他,在沉默中又酿出个结论,“你这是在查我岗么,郁雪非。”
她矢口否认,“没有,顺口一问。”
“查也没事,你要是觉得不尽兴,想看手机也尽管拿去。套我之前买的一盒十八只,刚刚用掉两个,你数数一-”
“好了商斯有,我相信你。”
要不是看他在开车,郁雪非差点就想上手堵他的嘴。郁雪非受不了他说诨话逗她,与平时克己复礼的模样大相径庭,仿佛完全不是一个人。人前看起来越是禁欲,撕下那张假面后,就越是放浪形骸,相比起来此刻说的话已然算得上体面,情酣意浓时的那些dirty talk才真是难以启齿。去武汉当天商斯有亲自送她到机场。
原本他想给郁雪非订头等舱的,她说是乐团组织的活动,一起订票不好搞特殊,他才就此作罢。
经过这些时日的观察,郁雪非很确定一件事:商斯有以后真的会溺爱小孩。他对一个人好,就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她眼前,不能让她吃一点点苦头,非常之浓烈,全然不似他外表那么克制。
遐思不过停留须臾,郁雪非又自嘲地笑了笑。这些与她何干呢?他一路送到安检门口,见她进去了才离开。在核验身份证时,郁雪非回头去,看见他还在原地,扬臂朝她挥挥手,笑得很温柔。她有些怔忡,仿佛在瞬间窥见千百个清晨,他们似寻常夫妇一般告别,期待结束工作后再相见。
如果有朝一日她离开商斯有,还会是如此和谐的画面吗?“女士,请拿好身份证,往前走通过安检。”郁雪非思绪回束,连忙收回目光,“谢谢。”她到登机口才给商斯有发了条消息报备,很快收到对方回复:落地了说一尸□。
郁雪非回知道了。
“郁仙儿,跟你家商总发消息呢?叫了半天也不答应。"戴思君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径直坐到她旁边的空位上,打了个哈欠,“起这么早困死我了,老潘贪便宜订早班机票,真把大家害惨了。”
“等会儿在飞机上补补觉,今天落地也还有点时间休息。老潘虽然抠门,到底也没太亏待我们。”
“哎,还是你善良。”
她们聊了几句,郁雪非抬眼环视四下,疑惑道,“关观呢?”“她提前去了吧,说是先去跟男朋友玩两天。"戴思君塞上一只耳机,摇摇头,“刚吵完,这会子正是甜蜜期,连住都自己单独住,估计不想我们打扰。关观的恋爱谈得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