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郁气憋在他的胸口,哽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强行抽回手,一手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一手摁着呼吸急促的胸口,不可置信地看着衣郎君。
“父亲,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双目赤红,如同刀剜:“你明知道我如今这一切得来不易,我才刚刚小产,你怎么能、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爹知道、爹明白。你费尽了心力,才终于走到陛下身边,当初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太女卿之位,你没有守住。如今好容易怀了孩子,你也没有保住。”…你一直功亏一篑、”
“怪不得当初那道人说与陛下有正缘的人是玉儿。他们两人的名字里都嵌着一个玉字,年龄也相近,乃是双壁。"衣郎君低着头,话里有话。衣储莲脸色煞白如纸,唇色惨然,指尖都被气得哆嗦。但衣郎君依旧继续道:“当年我和你娘本是相送玉儿待选伴读的,毕竞你年纪太大了,早点嫁人也是好的。”
“可是你故意害玉儿跌入湖中,害得他感染风寒,赶不上选伴读的日子,这才由你顶替。”
衣储莲呼吸一滞,周身血液如同冰凝。
他噙着泪的眼怔怔看着衣郎君:“父亲,你怎么会知道?”衣郎君微微叹息:“都是男人家,都是从一个后宅杀到另一个后宅的,我哪里会不清楚呢。只是手心手背都是肉,玉儿风寒严重,无力回旋,我也只能装作不知道而已。”
衣储莲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衣郎君忽然抬起头来,苍老的眼幽幽看着他,道:“只是如今想来,我当初真的是做错了。”
“若当时送进宫的人不是你,而是玉儿,或许咱们衣家根本不会这样起起落落。”
“你和陛下终究不是正缘,所以你哪怕机关算尽,踩着一个人又一个人上位,也始终得不到幸福。”
衣储莲的脸色惨然得吓人。
来自至亲的羞辱,比他在冷宫五年承受的痛苦还要噬心裂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