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抄佛经?'安桃的眼睛瞪得老大。
公子才刚刚承宠,这段时间是他风头正盛的时候,陛下也正在兴头上,多承宠一段时间,说不定就能怀上皇嗣了。
可他要是每日都去太后跟前抄佛经,相当于硬生生掐断了他的风头,截了他的宠。
而且太后也没说具体抄多久的佛经,只说等风头过去。那是多久?三个月?半年?一年?还是三年五载?到时候别说皇嗣无望,说不定等太后放人后,陛下对他的兴致都没了。这究竟是太后在保护公子的名声,还是在怪他夺了雷元良的宠而惩罚公子?并顺便给雷元良减少一个敌人?
安桃想想都觉得可怕。
但太后面前,他一个奴才,根本没有说话的资格。衣储莲依旧垂着头,应道:“能陪太后抄写佛经,是侍身的福气,也是身为女婿,应尽的义务。太后放心,侍身一定尽心心竭力。”太后的表情有些微妙。
今天的衣储莲过分老实了,老实得让他感觉十分怪异,总觉得他在憋什么阴招。
但太后一时也猜不出什么来,只能继续走着流程:“那就从现在开始吧,往后各宫宫侍的晨会都免了,你早晚都来哀家这里,抄写佛经。把笔墨都端上来。”
宫人们将小桌、佛经、纸笔都端了上来。
衣储莲仍是老老实实的抄写着,没有半点小动作。这一抄就抄到了中午。
太后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稳妥地放了下来。“时辰不早了,陪哀家用膳吧。"太后说道。总不能一直让衣储莲没日没夜的抄写佛经,这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在磋磨他。
“是。"衣储莲放下笔,揉了揉酸胀的手腕,站起身来。突然研地一声。
“公子!"安桃一声惊呼。
刚走到殿门口太后,一回头,就看到衣储莲晕倒在地,安桃哭着摇晃着他的身子。
“公子您怎么了?公子您别吓我啊!公子您醒醒。”太后眼皮一跳,气得太阳穴的青筋鼓鼓。
好好好,衣氏,原来你在这儿等着哀家。
但衣储莲都晕倒了,哪怕是装的,太后也不得不咬牙切齿道:“快去传太医来,给衣氏好好生生、仔仔细细地诊治,哀家也想知道,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晕倒了。佛前清净地,容不得半点弄虚作假。”“是。“宫人听出太后话里有话,连忙去找了钱太医。这位太医是太后培养的人。
衣贵君装晕,她一把脉便知。
还可以趁机给他安上一个装晕,欺瞒惊扰太后的大罪,轻则贬位份,重则打入冷宫。
但安桃和东暖阁的下人也并非吃素的。
贵君晕倒的消息一传出来,就有人偷摸跑到御书房报信去了。衣储莲正在承宠时,一直挂在沈玉峨的心尖上。原本她也想着中午去东暖阁坐坐,正巧就遇到了慌张报信的宫人。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赶到了慈宁宫,正巧太医也来了,一群人都堵在了偏殿里。
“拜见陛下。"乌泱泱的一群人连忙行礼。沈玉峨的眼中却只有床上的衣储莲,他衣衫轻薄柔弱,发丝纤缕凌乱,银流苏簪子散在发间,更显得他憔悴得令人心惊。“储莲、"沈玉峨上前,猛地握住他的手。一旁的安桃这才后知后觉。
…原来公子这身打扮,不是为了给太后看,而是给陛下看的啊。学到了。
“皇帝别着急,先让太医诊治一番。"太后站在一旁,有恃无恐。他就不信,真有人抄半天佛经就晕了。
“是。“沈玉峨强忍着心疼,让太医上前。钱太医提前得了太后的命令,因此把脉格外仔细,但越把脉她心里越没底气,根本不敢看太后。
“贵君到底怎么了?快说!"沈玉峨冷声道。太后也慢悠悠地开口:“是啊钱太医,在皇帝面前,没什么不能说的。”钱太医颤抖着跪在地上,良久道:“回禀陛下、太后,贵君他是因为劳累过度,再加上久坐后猛然站起,一时气血逆流,才会……晕厥的。”“什么?"太后的表情微微龟裂:“他真的晕厥了?”.…是。“钱太医恨不得将头埋进地里。
但凡她能诊出衣储莲半点装晕的迹象,她也不会说得这么肯定。但从脉象来说,衣储莲确确实实的晕厥了。欺君是大罪,她不敢拿九族开玩笑。
“父后,贵君初次承宠,又协理六宫繁杂琐事,日夜操劳,女儿才因此特意免了他今日晨会。没想到,父后竞然把他叫来抄写佛经…“沈玉峨握着衣储莲冰凉的手,满眼疼惜,懊悔不已。
“父后,往后抄写佛经的事,就交给其他宫侍去做吧,让贵君好生歇一歇,养养身子。”
太后气得面色青紫,却还要做出一副心疼的长辈样儿,说道:“也好,这孩子就是太老实太孝顺了,明明劳累成这样,也不知道给哀家说一声。周中官,去把哀家私库的南海花胶取来,送给贵君补补身子。”“多谢父后怜爱,那朕就先带贵君回去了。“沈玉峨意味深长的看了太后一眼,说道。
“去吧。"太后摆摆手。
真没想到,他竟然能被衣储莲这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算计一遭。直到所有人都散去,太后的手还被气得直抖。“太后消消气,陛下不会埋怨您的。"老宫人轻拍着太后的背,给他顺气。“哀家就是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