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因被八尺大人盯上而后怕,他反而对千生和富江的相处模式生出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吐槽欲:这就是所谓的“没头脑和不高兴”吗下山的路上,雾气弥漫着,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也慢慢过去了。大
同一时间。
在现实与虚幻的夹缝中,如月车站本身如同悬浮于时间之外的孤岛。自从富江衍生体误入其中、并扎根于此后,某些固有的秩序便开始悄然扭曲、变质。他并非这里的囚徒。当那辆幽灵电车沿着既定的、不断增加的轨道行驶时,富江衍生体可以从容踏足任何一个站台。仿佛列车背后的某个存在、乃至它所穿行、连接的每一个领域的怪谈,都对他避如蛇蝎,乃至不得不默许他行走各处,如同君王巡视他的领地。而列车的又一次波动,自然也被富江衍生体感应到了。倚在如月车站主站台的一根廊柱的少年忽然笑出了声。
“真有意思。"他低笑,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玩味。“自诩为本体的那个家伙,竟然会主动出手污染怪谈?就为了'保护'那只筑猫……
通过本体与衍生体之间的链接,方才发生在那个乡下小镇山林中的一幕幕,如同清晰的影像般流入他的感知:富江莫名的烦躁、主动用血液污染、包括双一那不知死活的调侃一-包括刚刚逃窜进来的八尺大人,此刻正在如月车站某个角落瑟瑟发抖。
这可真是……令人意外。富江衍生体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那个"本体”,在扮演一个傲慢邻居的过程中,难道真的混淆了自身定位?与千生一起晨跑、共进早餐、外出游玩,这些无聊的日常,让他陷进去了?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竞然会为一只笨猫弄脏自己的手。明明平日里仗着作为“本体"的压制性,绝对不允许他们这些"衍生体”反向窥视更多呢。结果这次主动污染,反倒让他、包括其他家伙也看到了更多一一某种微妙的平衡已经被打破了。
富江衍生体漫不经心心地卷着鬓发,目光投向如月车站外的现实世界,仿佛看见了那些分散各地、因本体受伤或情绪剧烈波动而诞生的“富江”。一-无数个"富江"共同出演的荒诞剧目里,千生这个意外变量的存在……又会让那些"自己″怎么想呢?
一一尤其是那个被困在玻璃罐子里、蛊惑了一帮蠢材的傲慢家伙。“这出戏,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列车无声无息地停在站台前,富江衍生体从廊柱旁离开,悠闲地步入其中。“继续横冲直撞吧,小千生。等你发现身边的邻居根本没有'双胞胎兄弟’时,还会觉得是好朋友吗?”
大
遥远的某座地下基地,研究所的冷光如同手术刀剖开每一寸空气,金属墙壁倒映着试管中散发荧光的液体。
富江衍生体慵懒地倚在特质玻璃墙边,指尖划过培养槽的玻璃表面,留下蜿蜒水痕。
他左眼下的泪痣在阴影中如同一滴凝固的血,容貌与车站内的“富江”样,神色间却透着更浓的讥诮。
玻璃窗外,穿着防护服的研究员们如虔诚的教徒环绕着,眼球爬满血丝,被蛊惑至深却还当自己仍在忌惮这个可能牵涉永生技术的"异常存在"。这些穿白大褂的科学家们隶属黑衣组织,十个月前捕获了某个诞生自富江一次“被分尸"的富江衍生体,却很快沦为提线木偶,为他盗取组织情报、掩盖实验事故一一半年前,与这处基地交接的一名中层干部发现异常,被蛊惑后在恐惧和痴迷中自杀明志。
组织内部察觉到了异样和警惕,但总有心智不坚定的蠢货们如飞蛾扑火,将他更深地藏匿起来,奉若神明。
但这些对"富江″来说都是千篇一律的无聊戏码。而现在……通过存在根源的污染共鸣,身处地下基地的他此刻清晰地感应到了“本体"和那个车站衍生体的行为、想法。“真是……令人作呕的保护欲。”富江衍生体嗤笑出声。脑海中浮现的画面让他在愤怒中夹杂着奇异兴奋一一那个一贯蔑视所有衍生体、自诩唯一真实的傲慢家伙,竞会主动将血液赐予一个肮脏下作的怪谈,只因为那个挥着金属球棍、像未经世事的幼兽般没心没肺的"玩家"受了点皮肉之苦连那个身处车站的“自己"都与她打过交道了。“千生……“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舌尖仿佛尝到一丝奇异的甜腥。在那个雨夜诞生的、因"本体"的担忧而生出饲养欲的衍生体……虽然已经消失,但那个傲慢的家伙却似乎不知不觉走上了同样的路呢。黑发少年跌丽的脸上绽开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他想看真实的千生是什么样子的,更要看看,当千生卷入组织的漩涡,那个口口声声视衍生体为劣质品,会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光是想象,就让他愉悦得近乎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