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千生,你确定这玩意只会吸引怪谈?"伊达航眉头紧锁地确认最后一遍,“不会把我们自己也卷进去?”
“理论上不会。"千生信心满满地挥了挥球棍,“大家都拿着我的硬币嘛,算是被我标记的′自己人',就算听到也只会觉得这是自己的……播放者有′版权保护'!只要我们不和怪谈争夺,那就是怪谈之间的狂欢排队了!”唱片机放到天使雕像基台上,她小心翼翼地将黑胶唱片放上转盘。其他四人迅速规划出撤退路线和狙击点,琴酒、松田阵平和伊达航选择广场左侧废弃钟楼的二层作为制高点,降谷零则待在与其同高、距离不远的一栋二层商铺阳台上。
他们严阵以待地看着唱针落下-一播放这东西,等于向整个小镇的怪谈宣告他们的位置。
双一咽了咽口水,握着千生塞的三枚硬币躲在她后边。“滋啦……
一阵尖锐的杂音过后,一阵极其细微、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呓语般的哼唱声逐渐清晰,化作一段旋律一一古怪、扭曲,缓慢地渗透进浓雾,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音乐响起的瞬间,除千生和双一以外的四人都感到一阵轻微的头晕目眩,却又本能地产生了“这个旋律想听下去"的念头。这让他们自己都脊背发凉。慢慢的,雾气中传来了细微异响。
襄恋窣窣,如同无数节肢动物在爬行,又像是低沉的喘息与呜咽。各个方向的迷雾开始剧烈翻涌,仿佛覆盖整个梦之町的这个自然现象都彻底“活"了过来。
“来了。“千生跃跃欲试地把球棍插回后腰,另一只手捞起双一往降谷零所在的阳台攀爬,利落得很。
后者被晃得眼晕,但又为这种经历兴奋不已。当他放眼望向迷雾时,本就苍白的脸更白了。一一即使他能自由出入梦之町,也没见过怪谈们的"欢聚一堂”。最先被吸引而来的是无头雕刻。这些苍白的石膏像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僵硬却迅疾地出现在广场边缘,砍刀拖拽和关节摩擦的声响刺耳无比。
几道半身少女的投影也用双手支撑着地面,以一种极其不协调的速度从街角挪出,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旋律的来源。背负着各种头颅的话输们也从排水沟、墙角蜿蜒而出,爬过的地面留下一片凌乱的黏腻银液。甚至还有几道模糊的、如同镜面反射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蠢蠢欲动。
不同规则冲撞,怪谈们之间的冲突很快爆发了。半身少女锋利的指甲划破蚝蚧的躯体,石膏像在互相碰撞间碎屑纷飞,非人的咆哮、碎裂声、嘶鸣声阵阵,广场瞬间变成自相残杀的修罗场。
钟楼二层,三人观察着下方的混战。
即使是见过风浪的琴酒,面对这光怪陆离的血腥场面,眉头也紧锁起来。松田阵平和伊达航更是面色凝重,若是被卷入其中,后果不堪设想。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下方的怪谈混战在唱片不停歇的旋律愈演愈烈。就在这混乱达到顶峰的某一刻一一
琴酒身后,那面布满灰尘、蛛网和污渍的石墙表面,一道原本细微得、泛着青苔枯色的裂缝,如同活物般骤然扩张。缝隙深处黑暗涌动,阴冷寒意涌出的同时,一只惨白的、指节纤长的手,悄无声息地闪电般探出,直抓琴酒的后颈!隙间女终于按捺不住了。这个猎物的灵魂冰冷得如同坚冰,没有半分它渴望的恐惧滋味,但它的规则驱动着它,标记过的猎物必须拖入缝隙深处。但琴酒却在寒意漫出、气流微不可察变化的瞬间意识到危险,猛地向侧前方一踏,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无数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抓。几乎在同一时间,琴酒几步外的松田阵平看准隙间女手臂完全伸出的瞬间,将一直紧握在掌心的那三枚刻印硬币,用尽全力掷向那道正在蠕动的裂缝!“千生!"站在钟楼窗口的伊达航朝着对面商铺阳台的方向高喊。早就准备好的千生在伊达航喊声响起的前一刹,已然撑着阳台栏杆借力腾空。橙白外套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醒目的轨迹,如同扑向猎物的鹰隼。在她跃出的瞬间,那三枚投入缝隙的硬币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瞬间交织成网,牢牢缠住了那条因袭击不成企图缩回的惨白手臂。“嘶一一!”
一声尖锐的、非人的痛鸣响起,震得钟楼三人耳膜嗡鸣。隙间女的手臂剧烈地抽出起来,但任其如何挣扎,都无法缩回、连缝隙都无法合拢。
“隙间女小姐,"千生精准越过约五米宽的距离,轻盈落在钟楼二层的窗沿上,笑容灿烂地宣布,“这次可不会再让你跑掉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