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血腥和尘埃的恶臭便扑面而来。借着破窗透入的微光,降谷零看到了更多惨不忍睹的景象一一倚靠在墙边的多具无头尸体,有的早已化为白骨,有的则腐烂肿胀,还有的似乎刚遇害不久。他来不及细看,身后、或者说走廊两侧的废弃教室里传来了密集的、石膏像移动的沉重拖沓声和碰撞声。
沿着脑海中瞬间构建出的路线,降谷零发足狂奔。几个石膏像从拐角冒出,挥舞着残破的雕塑工具试图拦截,但他侧身躲过,顺势试探性一个手刀劈砍在最近一尊石膏像的颈侧。“咔嚓!”
脆弱的石膏应声而裂,雕像轰然倒地。被他顺带踹翻的另一个也碎片四溅,扬起一片粉尘。
但降谷零却没有因它们易碎而放松警惕一-石膏像数量未知,在这种狭窄昏暗的环境中纠缠,体力消耗会非常巨大。他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他不再理会身后的追击,利用桌椅、废弃的储物柜作为临时障碍阻挡追击,顺利下到二楼。
最终,降谷零向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冲刺,在靠近窗户的瞬间纵身一跃,手臂护住头部,撞碎了早已破损的窗玻璃,翻滚卸力后他稳稳落在松软的泥土上。无头石膏像的追击仍在旧校舍案窣作响,而降谷零已顺着之前规划好的撤退路线穿过操场,翻越了那道矮墙。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微微喘息,神色凝重地回望那栋如同坟墓的旧校舍。这个梦之町,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和疯狂--其他地方也是如此吗?他不知道,但必须尽快找到其他同伴,这是毫无疑问的事实。大
伊达航抵达梦之町时,夜幕已经彻底笼罩小镇,原本走动的行人们早已消失不见。
雾气浓得化不开,像翻涌的、带着湿冷腥气的灰白潮水。路旁散发着惨淡昏黄光晕的路灯,将建筑物的轮廓渲染得如同蛰伏的巨兽。他站在街道入口,还没想好从哪个方向开始探索,便感到掌心里的刻印硬币忽然微微发烫。
“teketeke.
之前在站台上听过的摩擦声在街道深处响起,他几乎是瞬间想起千生说半身少女“不是本体”。
没有迟疑,伊达航循着硬币传来的微弱灼热感调整方向,避开了主干道,选择沿着住宅区边缘的小径前行。
房屋窗户大多漆黑,偶尔有几扇亮着灯,但那灯光也死气沉沉的,仿佛只是舞台剧的空洞布景。
就在伊达航再次避开一个半身少女的投影、到达一个雾气略有些稀薄的十字路口时,从另外三个方向,传来了细微却清晰的动静,影影绰绰地出现了三个身影。
他猛地停下脚步,肌肉瞬间绷紧,下意识将手按在腰后的配枪上。如同撕裂帷幕的幽灵,身着黑色长风衣的银发男人从左侧雾中走出,手中的伯.莱.塔枪口微微抬起,方便速射。
右侧,则是从一栋房屋阴影下迈出的松田阵平,眉头紧锁,墨镜挂在西装囗袋上。
正前方,是压低鸭舌帽的降谷零,金发被雾气和冷汗打湿,有几缕黏在额角。
四人猝不及待地在这里相遇,目光迅速扫过彼此。“把你们的硬币拿出来。"琴酒举起枪,率先打破沉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亲手处理掉一个模仿自己的二重身,他现在需要最直接的证据来确认这些"临时队友"的身份。
压下被枪口指着的本能不适,伊达航果断抬起双手,展示掌心那枚刻印硬币。松田阵平和降谷零也几乎在同时做出了相同的动作。四枚样式相同的硬币在昏黄光线下泛着微光,如同黑暗中唯一的信标,它们之间似乎存在着微弱的共鸣,发出几不可闻的、如同蜂鸣般的轻颤。确认无误后,琴酒才微微放低枪口,算是暂时认可了这场意外的“汇合”:“哼。……我遇到了一个和我长得一样的东西。开枪解决了。”其他三人瞬间明白他之前经历了什么,也理解了他为何如此警惕。紧张的气氛稍稍缓解,四人迅速靠拢,形成一个简易防御圈。“你们也.……“伊达航声音干涩地开口,他注意到松田阵平的脸色有些发白,而降谷零的呼吸略显急促,“遇到东西了?”松田阵平指了指自己来时的方向。
“我探索时,在一条街上看到背负着人头的……活翰。那些头的表情和眼神…都是活的,它们曾经是人。“他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反胃感简单描述了自己看见的东西。
降谷零的叙述则更加简洁。
“那间旧校舍里有无头石膏像,会攻击活人夺取头颅。“他声音压得更低,“数量很多,结构脆弱…但走廊和教室都是尸体。”琴酒听着“括揄”和“无头雕刻"的描述,眉头蹙紧了几分。这些怪诞之物的存在方式完全违背常理,直指人类心理最深层的恐惧,比他之前解决掉二重身更加难以理解。
“跟你们比起来,我算是遭遇最简单的了。"伊达航听着同伴们的遭遇,苦笑着摇头,“硬币提示我避开了几个半身少女的投影。”“知足吧,班长。“松田阵平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最开始遇见千生的时候,要不是她及时赶到,你大概会死在那个叫′渊"的模特的袭击下……喷,明明只是普通查案子……
“模特"?
这个熟悉的词汇让琴酒心中一动。约两个月前,负责处理几个低级成员的杀手失踪后被发现精神疯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