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投来的平静目光时,他便明白自己若是询问得不到任何答案,只会让气氛变得尴尬,更会让心心思纯粹的千生困扰。“雨天路滑,路上小心。“于是松田阵平压下疑虑,以年长者和警察身份语气平常地叮嘱,“千生,回去好好休息。川上君,麻烦你了。”富江极轻地哼了一声,算是回应。千生则一如既往地完全没察觉气氛有异,在伞下开开心心地和警官挥手告别:“知道啦,松田警官你也快回去吧,今天辛苦你了!”
松田阵平看着两道颜色对比鲜明的身影并肩走入雨幕,渐渐模糊在氤氲的水汽中。他揉了揉太阳穴,将那些怪谈、举报的纷乱思绪都压了下去。至少千生看起来很开心,她那个心思莫测的邻居少年,貌似是真的在用自己的方式和她做“朋友”……以一种别扭的、却又切实付出行动的方式。算了。他想。米花町中央医院的炸弹信息,就当作是某位“匿名热心市民”的举报吧。警视厅那边只需要结果,不会深究来源。火
雨下个不停。敲打在宽大的黑色伞面上,却丝毫没惊扰伞下自成一方天地般的空间。
“那个炸弹犯的机关其实挺精巧,完全看不懂。"千生像是郊游归家,兴致勃勃地分享着'心得体会,“不过人不好,把制造爆炸作为优点、还自顾自地觉得富江你会喜欢。被隙间女拉进缝隙里的时候还喊你的名字,搞不懂他们那种人的想法。”
“不过作为′观察样本',确实很特别。"她歪着头想了一会,措辞像在认真评估一件展品,“我还没见过这种以为全世界都会为自己艺术′鼓掌的人呢。也算丰富人际交往的阅历?”
富江目视前方,侧脸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模糊,只是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人类的愚蠢和偏执是他司空见惯的无聊闹剧,那个炸弹犯不过是痴迷他的无数飞蛾中,因被怪谈盯上而连杀意都没来及生出、就崩溃得格外快的一只罢了“可惜了,对′隙间女′的标记中断了。"千生对炸弹犯的结局同样不上心,话音一转,语气像丢了玩具的孩子般懊恼,“富江,"如月车站′这个怪谈听上去就不得了对吧!虽然松田警官很担心,但我真的好想去看看里面究竞有什么怪谈呢!”
“嗯。"富江挤出一声漫不经心的应答,用眼角的余光瞥着她。伞下空间狭小,足以让他清晰地闻到千生身上混合着雨水、尘土以及疑似……属于她本身的、像生机勃勃的青草般的暖意。
他对阴影里蠕动的那些渣滓般的怪谈并无兴趣,甚至因自己的血能污染它们感到厌烦。
但千生毫无防备地追逐这些存在一一准确地说,是像追着毛线球的猫科动物一样主动,第一反应永远是“有趣”和“期待探索”。在她的世界里,危险和恶意全都被塑造成光怪陆离的游戏关卡。
或许正因如此,千生与那些痴迷于他、最终陷入毁灭的灵魂才截然不同。那些丑陋的欲望对她而言只是“讨厌的“搞不懂的"的东西。他没有阻止千生的絮絮叨叨,稀疏雨声与清冷街道的沉默被少女清亮的声音打破,直到回到那片静谧的住宅区。
“等等。"富江叫住试图冲进院子里的千生,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我一起进去。淋了雨,想感冒吗?”
“好呀!"千生没有多想,欢快地跟着他走进了这段时间她常来的别墅。在她脱下沾了湿气的外套时,富江已经在吧台边倒好了两杯散发着姜和肉桂辛香的热红茶,转身递给凑过来的千生。“喝了。”
“谢谢富江!"千生毫无防备地笑着伸手接过杯子的瞬间,温热指尖与富江的微凉手指擦过。
一刹那的触感极其细微,却像静电流窜过富江腕骨,让他收手时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千生微微泛红的指关节、和眼睫上未干透的星辰碎屑般的水汽飞快掠过,别开视线,将自己那杯往面前挡住了脸。千生对此浑然不觉,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啜饮时顺着富江的视线往落地窗外的连绵雨幕看去。
“雨下大了,富江你带伞接我真好!"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安抚的猫,脸颊被热气熏得泛红,显得格外温顺无害。“……只是恰好路过而已。“富江轻哼一声,视线像是凝在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庭院景致上。某种微妙的躁动在他心底荡开了涟漪,但并非全然令人不快。至少没到分裂出衍生体的地步。
大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某个秘密安全屋内。琴酒脱下被雨水打湿的黑色风衣,随意挂在衣帽架上。他点燃一支烟,走到酒柜前,准备倒一杯烈酒暖身子。
坂田佑二被拖入墙壁缝隙的画面,依旧在他脑中盘旋不去。组织高层究竟知道多少?苏格兰不可能完全保密,或许波本会有渠道搜集到更多情报。至于那个明显有处理手段的少女……琴酒伸手去拿酒杯,非常清楚一件事:他需要更多有关超自然事件的资料,否则仅凭一次目击便去接触,可能无法顺利达成目标一一
“?‖″
琴酒的动作猛地顿住,视线凝在酒柜玻璃门上,锐利的绿眸淬满寒意。在刚才,玻璃反射出的影像……他身后的那面墙壁上,那道装饰性的、极细的木质缝隙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像一缕迅速滑过的、比阴影更黑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