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书,李斯领命,随即下令。一时间,火光冲天,典籍化为灰烬,文人学子无不痛心疾首。
火焰吞噬竹简的声音还在耳边,那些冒着灭族风险将典籍封入陶瓮、埋入地下的人,那些为了保存一册而付出生命的学了……文明的种子需要百年耕耘,却只需一把火就能焚尽。1剩下的书籍,也置于咸阳宫,束之高阁,后来又被项羽付之一炬,所有的一切都断了。
而今,有人要重建那座被焚毁的桥梁。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帛书,觉得这卷轻薄的绢帛重若千钧。这上面绘制的不仅是楼阁的蓝图,更是一个文明重生的希望。“殿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手指抚过帛书上的墨迹,“墨家,接下了。刘昭看着墨子,墨家,或许固执,或许不合时宜,但他们心中有超越功利的坚守,那是对技艺传承,对兼爱非攻理念的执着,如今,这份理想化的执着正可与她同频共振。<3
她并未立刻言谢,而是起身,再次为巨子续上已微凉的茶水,声音平和,“巨子深明大义,昭,感佩于心。正因此阁意义非凡,我更需向巨子坦言其难。”巨子抬眸,静待下文。
“此阁不仅要坚固、实用,更需成为一座丰碑,一座能历经岁月、战火乃至天灾而屹立不倒的象征。"刘昭的目光锐利起来,“因此,我对工程有苛求,望墨家能竭力达成。"<1
“殿下请讲。”
“材料之精,需冠绝当代。主体梁柱,非数百年之良木不可。垒壁之石,需质地均匀,耐得风霜,防火之泥,防潮之灰,更要墨家独门秘方,务求万无一失。我已传令各郡,凡上好建材,优先供应此阁,钱帛不是问题。”巨子点头,“此乃应有之义。墨家于材料甄选、处理上,确有心得。”刘昭点点头,工程已经承包出去了,对方是专业的,让他们自由发挥就好。22“我会倾尽全力,为墨家调配一切所需人手、物资,扫清一切官场阻碍。工地之上,由巨子全权做主,若有宵小胆敢拖延掣肘,无论其身份,巨子皆可直报于我,我亲自处置!我只要结果,一座完美无瑕,可传千古的天禄阁!”“诺。”
巨子郑重拱手一礼,“必不负殿下所托。”刘昭也很开心,她得了楼,商贾得了名,墨家得了理想。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完美的事吗?
很完美,于是她开心去复命了。
刘昭步履轻快地踏入宣室殿,眉梢眼角都带着藏不住的得意。一分不花地锤出大楼奇观,除了她,还有谁!1她将墨家巨子已接下工程、且资金充足的好消息一一禀报,言语间虽尽力克制,但那不费国库分文便成此大事的自矜,从眉目间透了出来。刘邦斜倚在榻上,半眯着眼听着,待刘昭说完,他并未如预想中那般大力褒奖,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眉头微微一挑,拖长了语调:“哦--?如此说来,我儿确是能耐了得,这空手套白狼的本事,朕瞧着都眼热。”刘昭可不管他说什么,嫉妒,他终究是嫉妒她的才华,唉,毕竞她的人格魅力让天下奉上金银。
刘邦找陈平办点事还得花重金。
这是何等直观的参差!
刘邦哪看不懂她在想什么,他已然坐直了身子,脸上似笑非笑,话锋陡然一转:“不过,太子啊,你今年,是不是十七了?”刘昭一愣,“是。”
刘邦捋了捋短须,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哼了一声,“不小了。你看你,整日里不是琢磨盐铁,就是折腾科举,现在又搞出这么大个书阁来,风风火火,比朕这个皇帝还忙。可这成家立业,成家还在前头。”刘昭心头警铃大作,隐约猜到了接下来要说什么。果然,刘邦不再给她插话的机会,直接拍板:“太子妃的人选,朕与你母后也斟酌许久了。朕看,张敖就很不错。”刘昭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怎么个事,“张敖是赵王吧,这么明目张胆的强取豪夺,不好吧。"<1
刘邦拿出一个奏折,“张敖自个乐意,怎么能说是我汉室强取豪夺?这叫你情我愿,共结连理。”
毕竟还是张敖的嫁妆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