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下,骑马去彭越下榻的驿馆。
不得不说,自从有了盖聂,她都觉得自由多了,不必身后跟着一大串人了。她觉得盖聂就是心口不一,明明就很看好她,偏装高冷。与韩信不同,彭越并非帅才,而是乱世中崛起的豪雄,他更像一个精明的投机者与地方军阀。
他原是巨野泽的渔盗,趁乱起兵,能在楚汉之间周旋至今,自有其生存之道。
他长期在梁地游击,根基深厚,但缺乏问鼎天下的野心,更看重实际的利益与安全保障。
听闻太子亲至,彭越有些意外,但礼数周全地将刘昭迎入。“彭将军,"刘昭没有过多寒暄,落座后,直接将那柄匕首放在了两人之间的案几上,“昔日将军赠匕之言,昭,一直铭记于心。”彭越看到那柄熟悉的匕首,眼神骤然一凝,脸上的客套笑容收敛了几分,变得郑重起来。
他明白,太子此行,并非寻常的宣慰,而是来兑现当年的承诺,或者说,来要求他履行当年的诺言。
“殿下…"彭越的声音低沉了些,“但有所命,越,不敢推辞。”刘昭目光清亮地看着他:“将军于楚汉之争中,屡断楚粮道,牵制项王,功勋卓著。父皇与昭,皆感念于心。今日昭来,是为将军,也为帝国,谋一个两全之策。”
她依旧抛出那两个选择,但语气更加笃定,还不容置疑。“其一,裂土封王,享封地赋税,位极人臣。然,为保帝国长治久安,诸侯国相、中尉、监御史皆由中央委派,掌政、掌兵、掌监察。王,享其尊荣,不掌其实权。”
彭越看着案上的匕首,又听着这有名无权的王爵,眉头紧紧锁起,显然极不满意。
“其二,"刘昭观察着他的反应,“不入封国,入主中枢。父皇欲设大司马一职,位列九卿之上,参赞军机,战时亦可领兵,享食邑万户,世袭罔替卫青就是大司马大将军,霍光也是,东汉把这职改成太尉,也就是说,同一个职位,用不同的名字,刘昭给了两人。<2变相削弱权力。
而且这中央职位,若是不受控,她以后玩文字游戏,都能把他们撸了。就是把人从擅长的位置,拉到她擅长的,且她的地盘。在政治上,她还斗不过韩信彭越不成?
世袭罔替!
这四个字击中了彭越。
与韩信追求战场和兵仙之名不同,彭越这类出身草莽的豪杰,更看重家族的延续和实实在在能传之久远的富贵。
一个可能被削藩的空头王爵,和一个在中央享有高官厚禄,还能世代承袭的爵位,哪个更划算?
刘昭继续加码,语气带着诚意,目光却扫过那柄匕首,暗示着曾经的约定:“将军当知,裂土封王,看似逍遥,实则易招猜忌。中央强干弱枝乃大势所趋,今日之王,未必是明日之福。而入主中枢,得大司马之尊,与国同休,方是真正的安身立命、福泽子孙之长策。父皇承诺,只要将军忠心为国,彭氏富贵,与国同享。”
彭越沉默了。
他并非韩信那般对刘邦臣服,他更现实。
他仔细权衡着,独立王国的梦想在强大的中央集权面前显得脆弱不堪,而一个世袭罔替的中央高官爵位,无疑是更稳妥的选择。太子亲自前来,不仅开出了优厚条件,更拿出了当年的信物,于公于私,他都难以拒绝。
若是不识抬举,恐怕……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柄匕首上,仿佛看到了当年并肩作战的岁月,也看到了太子此刻的决心。
彭越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起身对着刘昭,郑重行礼,声音洪亮。“臣,彭越!愿遵昔日诺言,为陛下效死,领大司马之职,入朝辅政,世守臣节!彭氏一族,愿与国同休!”
他的选择,比韩信更加干脆利落。
刘昭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还特别狗的伸手将匕首收回袖中。<2她觉得这个不是一次性物什。
对于彭越这样的人,世袭罔替和与国同休是最好的定心丸,而昔日的承诺和信物,则是敲开他心防最后的那一击。
如此,最难搞定的韩信和最为现实的彭越都已拿下,剩下的英布等人,便不足为虑了。<1
帝国的权柄,正一步步,按照她的蓝图,收归中央。她这边事一定,剩下的就不用她掺和了,因为现在主动权已经完全地在刘邦的手上。
对于英布,韩王信,此时的韩信还没有变成韩王,主要是同名同姓,就这么唤吧,两个韩信,一个天一个地。
这些人,中央也是不要的,刘邦根本不问,封王就完事了,注定会造反的人,多说无益。
英布与韩王信已经左右横跳太多次了,实在没意义。在她准备去接母亲的时候,快马来报,张耳在这个寒冬,去世了。这位大梁名士,曾与刘邦有旧,虽然后来一度各为其主,但最终归汉,受封赵王,也算是功成名就。
刘邦闻讯,沉默良久,下旨厚葬,并令太子刘昭代他前往吊唁,以示荣宠。刘昭接到旨意,暂时搁下了去接母亲的行程,让萧何后天去接,估摸着快到了。
她带着仪仗,不负天家威严,前往赵国张耳府邸。寒风凛冽,刘昭端坐于黄屋左纛车中,车驾缓缓行驶在栎阳的街道上。前方,旄头骑士纵马开道,尘烟微起。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