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血可不比德妃少,若让这等心术之人执掌天下,这大朔的江山气数,就算到头了!”她倏然收声,目光重新钉在萧云谏脸上,轻声道:“况且,萧云谏,你不会觉得,在姜姑娘诛杀勃律赫,′神女'之名传遍北境之后,你还有退路可选吧?一旁正听得津津有味的姜荔,冷不丁被点名,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节:“嗯?″
高月并未停顿,语速反而加快,字字如刀:“诛杀勃律赫,这是足以震动朝野的不世奇功。可萧衍是如何对待功臣的?我高家的累累白骨就是前车之鉴!她的视线转向姜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怜悯。“姜姑娘这′神女′之名,如今在北境军中如雷贯耳,你能封锁消息于一时,可能堵得住天下悠悠之口多久?三个月?半年?至多一年,风声必会走漏。待到那时,龙椅上的那位会如何想?他会寝食难安,会不惜一切代价,要么将′神女’牢牢掌控在手中,要么将这无法控制的变数彻底毁去!”她最终抛出了那个残忍的选择题,目光灼灼地盯着萧云谏:“到那一天,殿下,您是选择继续做那忠君孝子的襄王,亲手将姜姑娘献出,换取片刻安宁?还是愿意为了她,撕下这身亲王袍服,背上叛臣贼子的罪名,带着她亡命天涯,做一对见不得光的丧家之大?”烛火在高月诛心的诘问中剧烈摇曳,光影在萧云谏脸上明暗不定。他深知高月所言非虚,他了解自己的父皇,知道他有多么凉薄与贪婪,而更重要的是,他绝无可能将姜荔交给任何觊觎她的人。
他闭了下眼,再次睁开时,目光越过咄咄逼人的高月,径直投向姜荔,眼神平静得如同在等待最终的裁决:“阿荔,你想如何?”姜荔愣了愣:“哎?我?”
萧云凝微微颔首,他凝视着她:“我的命是你的。“他轻声道,“无论你是想逍遥世外,踏遍这山河万里,看尽人间烟火,还是决心搅动风云,掀翻那张龙椅,重换乾坤。我萧云谏,必生死相随,绝无二话。”高月的目光在萧云谏与姜荔之间惊疑不定地扫视。她早察觉萧云谏待姜荔非同一般,却万万没料到,他竞会将这般关乎生死存亡的抉择,全然交到她的手中。
姜荔直起身子:“所以,你们现在是要造反吗?”她问得如此直白,令高月呼吸一窒,然而寒梧苑中两人一同唾骂昏君的记忆涌上心头,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劲猛地冲散那丝错愕。她压下翻腾的心绪,斩镇截铁地回应:“不错!就是要造反!造这个视苍生如草芥、为长生自毁江山的昏君的反!”
“造反好啊,皇帝轮流坐,明年到我家嘛。"姜荔眨了眨眼,伸手在萧云谏肩头拍了两下,“那皇帝确实不行,太子看着也挺讨厌的,那就你来吧。”她还记得自己完成任务的两个条件,其中之一就是天命之子的影响力达到最大,还有什么比君临天下更能彰显至高无上的影响力?如今看来,好感已经刷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开始刷影响力了。
萧云谏深深看着她:“你希望我走上那个位置?”“当然,“姜荔点点头,“不然怎么做到影响力最大。”她说的轻巧,话语间却透着一种萧云谏难以捉摸的目的性,用词也显得格外奇特。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颔首:“好。”高月难以置信地看着萧云谏,又看看姜荔。她预想过无数种可能,威逼、利诱、漫长的谈判与权衡,却唯独没料到,这足以震动天下、关乎无数人身家性命的决定,竞在这三言两语间,被眼前这个来历神秘的女子如此随意敲定了。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目光锐利地看向萧云谏:“襄王殿下,此言当真?绝非儿戏?”
“高娘子以为,本王是出尔反尔之人?“萧云谏神色平静,与高月对视,“你既已亮明底牌,陈明利害,阿荔亦做了选择。那么,这条路,我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