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if魅魔和骑士
子夜时分，圣殿要塞沉浸在一种紧绷的寂静中。凯撒穿着深色的便装一-一件朴素的羊毛衬衣和长裤，外罩不起眼的旅行斗篷一一悄无声息地穿过回廊。
他避开主要通道，选择仆役使用的窄道和储存间的捷径。这不是一个骑士团长应有的行为，这种偷偷摸摸让他感到羞耻，却又莫名兴奋。
当他推开瞭望塔腐朽的木门时，闻时月已经在那里了。她背对着他,站在塔楼边缘的垛口旁，眺望着月光下的荒原。夜风吹动她深紫色的长发和裙摆，让她看起来像是随时会随风飘散的幻影。塔楼内部堆满了废弃的盔甲架和破损的盾牌，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尘土和陈年木料的气味。
“您来了。”
她没有回头。
凯撒关上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
“你说要告诉我更多。”
闻时月转过身。
月光从她身后的垛口涌入，为她勾勒出一圈银边，却让她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中。
“是的。但首先，我有东西要还给您。”
她伸出手，掌心里躺着一个小物件。
凯撒走近几步才看清一一那是他的护身符，一个镶有圣徒遗骨碎片的银质吊坠。
他下意识摸向脖颈，空的。
应该是昨晚洗澡时摘下的，放在盥洗室的架子上。“您的东西不该随便乱放。”
闻时月的语气略带责备，像个老师在教训粗心的学生，“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拿走，后果会很严重。”“比如你？”
凯撒没有接。
“比如我。”
她坦然承认，手指轻轻摩挲着吊坠表面的圣文，“您知道吗，这里面真的有一小块骨头。
第七圣徒米利安的左手指骨。他因在饥荒中将自己的食物分给孩童而受封圣。”
凯撒皱眉：
“你怎么一一”
“我能看见。”
闻时月打断他,眼睛在阴影中微微发光，
“我能看见所有事物承载的记忆。这块骨头记得温暖的面包，孩童的笑声，以及……临终时喉咙里呛血的灼痛感。”
她走近几步，将吊坠递到凯撒面前：
“很讽刺，不是吗？一件善行的遗物，最终成为武器，用来伤害和驱逐。”凯撒终于接过吊坠。金属微温，带着她的体温。“这是为了更大的善。”
“更大的善。”
闻时月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嘲讽，“多么方便的说法。可以合理化任何牺牲，任何暴力，任何……忽视。”她转身走回垛口边，倚在石墙上：
“告诉我，凯撒。在您三十年的服役中，有多少次您以更大的善’为名，做了让您彻夜难眠的事？”
凯撒握紧吊坠，边缘格痛了他的掌心。
“这是我的职责。”
“职责。”
闻时月轻笑，
“又是一个好词。像一副盔甲，可以穿戴在身上，挡住所有质疑。”她突然改变话题：
“您知道为什么阴影生物最近活动加剧吗？”凯撒警觉起来：
“你知道原因？”
“我知道一部分。”
闻时月侧过脸，月光终于照亮她半边面容，让她的表情看起来异常认真，“它们在寻找某样东西。或者说，某个存在。”“什么存在？”
闻时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该说多少。“一位古老的。一位在你们的历史中被抹去名字的。一位……曾经是人，后来成为别的东西的存在。”
凯撒感到一阵寒意：
“你在说恶魔领主？”
“不完全是。”
闻时月摇摇头，
“比那更复杂，更可悲。想象一下，一个曾经为光明而战的人，因为某种原因被背叛、被抛弃、被遗忘。他的信仰变成诅咒，他的誓言变成锁链，他的存在本身成为一个需要被掩盖的错误。”
她看向凯撒：
“这样的人，最终会变成什么？”
凯撒没有回答。
他想起那些堕落的骑士--不多，但确实存在。那些因失去信仰或遭遇不公而背叛誓言的人，最终往往被黑暗吞噬，成为比普通恶魔更可怕的存在。
“你认为这个存在在附近？”
“我知道他在附近。”
闻时月的语气肯定，
“我能感觉到他的痛苦，他的愤怒，他的……饥饿。那些阴影生物被他吸引，就像飞蛾扑火。但他是火，也是飞蛾。他在吞噬它们，也在被它们吞噬。”凯撒上前几步，现在他们之间只有不到一臂的距离。“如果你知道这么多，为什么不告诉其他人？为什么不帮助我们找到他、净化他？”
闻时月笑了，笑容苦涩：
“因为也许他不该被净化，凯撒。也许他需要的不是第二次死亡，而是……理解。宽恕。”
“宽恕一个堕落者？"凯撒难以置信。
“堕落。”
闻时月重复这个词，眼中闪过某种情绪，
“您如此确定他知道自己在堕落吗？您如此确定，他不是被困在某种……无法醒来的噩梦中？”
她的问题让凯撒想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