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还记得她，对吗？”
闻时月的声音变得无比温柔，几乎像母亲在哄孩子入睡，“那个有着棕色卷发和绿色眼睛的女孩。您在孤儿院遇到的第一个朋友。您答应过会保护她。”
“别说了……”
凯撒的声音嘶哑。
“但是您没有保护她，对不对？”
闻时月继续前进，现在她离他只有五步之遥，“那场大火发生时，您在外执行任务。等您回来，只剩灰烬和焦骨。您甚至没能找到她完整的一一”
“我让你别说了！"凯撒怒吼，一剑挥出。但这一剑歪了。
偏离目标足足一尺，只砍中了闻时月身旁的石柱，溅起一阵火花。凯撒喘息着，发现自己满脸泪水。
闻时月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一一那是怜悯？还是胜利的喜悦？或许两者皆有。
“您把她的死归咎于自己，然后加倍努力，成为一个完美的骑士，一个无情的工具。”
她轻声说，
“但这并不能让她回来，也不能填补您内心的空洞。”“你到底想干什么？”
凯撒几乎是在哀求。
“我想给您一个选择。”
闻时月终于走到了他面前，近得他能闻到她身上奇特的气息一一像是檀香、铁锈和某种热带花朵的混合，
“不是作为骑士凯撒，而是作为那个曾经会笑、会害怕、会有欲望的男孩。”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触他的胸甲。
金属立刻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好像被什么腐蚀了。“跟我走。”
她的声音像最甜美的毒药，
“去一个没有责任、没有期待、没有永恒战争的地方。您不必再为任何人而死，只需要为自己而活。”
凯撒看着她的眼睛，那对熔金般的竖瞳仿佛深渊，吸引着他坠落。他的剑从手中滑落，咂当一声砸在石板地上。“我不能……”
他喃喃道。
“您能。”
闻时月的手指向上移动，滑过他的脖颈，最后停在他的脸颊上。她的触碰冰冷又灼热，矛盾得令人疯狂。
“只需要一个决定。一次背叛。一场解放。”凯撒闭上眼睛。
他的整个世界观在崩塌。
三十年的信仰、训练、誓言，在这一刻轻如尘埃。而那个被他埋葬了二十年的名字一-艾莉西亚一一却重如千钧。
“如果我跟你……”
他听到自己在说，声音陌生得不像自己，
“会发生什么？”
闻时月笑了，这次的笑容里有真正的喜悦。“首先，”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嘴唇，
“您得脱下这身盔甲。它太冷了，我不喜欢。”凯撒感到一阵电流从她的指尖传来，穿过他的全身。那是纯粹的、未经修饰的力量，与圣力完全不同一一它不要求虔诚，不要求牺牲，只要求接受。
“然后，”
闻时月踮起脚尖，嘴唇靠近他的耳朵，
“我会教您如何真正地活着。如何感受，如何渴望，如何……索取。”她的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带来一阵战栗。凯撒意识到，自己正在渴望这种战栗，渴望更多。“最后，”
她退后一步，展开翅膀，月光在她身上投下奇异的光晕，“我们会一起离开这个充满谎言的世界。去我的领地，那里没有神，没有魔，只有真实的欲望和永恒的欢愉。”
凯撒看着她，这个美丽、危险、充满诱惑的存在。她是恶魔，是敌人，是应该被净化的邪恶。
但她也理解他。理解他的痛苦，他的遗憾，他从未向任何人承认过的脆弱。“我需要时间。”
他终于说。
闻时月的表情变得玩味。
“时间是人类的幻觉，凯撒。您要么现在决定，要么永远活在悔恨中。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等待。
凯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握剑的手，那双沾满鲜血的手，那双没能救回艾莉西亚的手。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向她的手掌靠近。
就在两只手即将触碰的瞬间，远处传来一声钟响。那是圣殿的钟声，从最近的城市传来，宣告着晨祷的开始。凯撒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闻时月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一一那是失望，混合着某种近乎悲伤的情绪。
“那么，您选择了继续受苦。”
她说，声音里的温度消失了。
“我……”
凯撒说不出话。钟声还在回荡，每一声都在提醒他是谁，他是什么，他发过什么誓。
“没关系。”
闻时月突然笑了，那笑容有些勉强，
“游戏还没结束，骑士大人。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她开始后退，融入阴影，身体逐渐变得透明。“下一次，”
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轻，
“我不会这么温柔了。”
然后她消失了，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檀香气息，和地上一根深紫色的羽毛。凯撒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钟声停了，圣堂重归寂静。月光倾斜，照亮了他脚边的剑，和那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羽毛。他弯腰捡起羽毛，触感异常柔软，仿佛还带着她的温度。远处地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