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足足几秒,才抬起头,看向身旁的郁亭风。他绷着脸,眼神却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耳廓透着可疑的红。“谢谢,”
她开口,声音平稳无波,甚至带上了一点刻意的礼貌,“不过我不太渴,你自己喝吧。”
郁亭风眼底那点微光黯了下去,耳廓的红迅速蔓延至脖颈。他像是被拒绝了糖果的小孩,有些无措,又有些不甘。目光落在她搭在桌面上、指尖微微泛红的手,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那至少让我给你暖手。”
这次轮到闻时月愣住了。
她看着少年窘迫又固执的神情,那双总是带着点桀骜或嘲讽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笨拙的真诚。
鬼使神差地,她轻轻"嗯"了一声。
郁亭风眼睛一亮,立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她微凉的双手拢在自己温热的掌心。
他的手掌很大,完全包裹住她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来。他低着头,专注地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带着点得逞后的自得。
然而这份自得并没持续多久。
晚自习结束铃声刚响,闻时月的好友林薇就蹦蹦跳跳地过来找她。“月月,走啦…咦,你手怎么这么冰?”
林薇自然地握住闻时月刚从郁亭风掌心抽回的手。只见闻时月立刻像没了骨头一样软软靠进林薇怀里,声音又黏又糯,带着委屈:
“薇薇,不止手冷,胃也有点不舒服,好难受…”郁亭风:”
他看着那个刚刚在他掌心还安安静静、甚至有些僵硬的女孩,此刻在别人怀里软语撒娇,心里像打翻了陈年老醋,酸涩夹杂着莫名的怒火,灼得他五脏六腑都不舒服。他死死盯着林薇揽住闻时月肩膀的手,眼神几乎要喷出火。第二天上课,郁亭风明显更加"不安分”"。闻时月正和林薇传纸条,他会突然插话,指出林薇纸条上一个无伤大雅的小错误;林薇回头问闻时月借涂改液,他会抢先一步把自己的递过去,状似无意地说:
“用我的吧,近。”
林薇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闻时月则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同桌又发什么神经?郁亭风开始了高频率的主动搭话。
“这道题你会吗?"实际上并不难。
“笔记借我对照一下。"他自己的笔记明明很全。“明天降温,多穿点。”
闻时月起初只是礼貌性地“嗯”、“好”、“谢谢”敷衍。后来或许觉得他实在聒噪,又或许是被他那些笨拙的示好磨得没了脾气,终于恢复了正常的、如同对待前后桌同学一般的交流。但这远远不够。
郁亭风痛苦地发现,闻时月对前排的男生笑时,眼睛会比对他说话时弯得更明显;她会和后座的女生分享零食,互相捏脸,那种亲昵是他渴望却无法触的。
他在她这里的待遇,甚至连普通朋友都不如!更要命的是,临近月考,老师宣布月考后要重新调整座位。郁亭风猛地想起,闻时月之前的几任同桌,在换位子后,几乎都享受到了“断崖式冷淡"的待遇一一她似乎有种特殊的“同桌刷新”机制,一旦不再是同桌,系便自动归位到普通同学,甚至更疏远。
这个认知让他瞬间慌了神。
他绝不能让自己也成为"前任同桌”中的一员!必须做点什么。
机会在一个周五的放学后降临。值日生都走光了,教室里只剩下还在整理书包的闻时月,和故意磨蹭到最后的郁亭风。夕阳的余晖将教室染成暖橙色,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闻时月拉上书包拉链,正要起身,郁亭风却突然挡在了她课桌前的过道上。她疑惑地抬头看他。
少年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脸部轮廓有些模糊,但紧绷的下颌线和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他的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干涩,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和恳切:
“闻时月,对不起!”
闻时月微微一怔。
“为我之前说的那些混账话…道歉。”
他语速很快,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
“我知道我一开始很讨厌,目中无人,还……还讽刺你……”他越说声音越低,但目光却牢牢锁着她,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能不能…别换座位后就不理我?”
他终于说出了最核心的恐惧,
“或者……下次排位,还让我做你同桌,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