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二周目第六十二天
特罗姆瑟的下午三点,天光已经渐沉。窗外是漫无边际的雪原与深蓝色的峡湾,木屋内的壁炉噼啪作响,将橘红色的光影投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冷。”
闻时月往凯撒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他羊绒衫的领口。即使屋内暖气充足,她依然能感觉到窗外北极圈冬夜的寒意正透过双层玻璃丝丝渗入。
凯撒把毯子往上拉了拉,将她整个人裹进怀里,下巴轻抵她的发顶。“还冷吗?”
她摇头,满足地呼出一口气,在白茫茫的窗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水雾。这是他们在挪威极北之地的第二天。
逃离了帝都的喧嚣与繁忙,在这个只有雪、山与海的小镇上,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昨天他们乘雪橇穿越白桦林,哈士奇犬在雪地里欢快地奔跑,喷出的白气在零下十度的空气中凝结成霜。
闻时月裹得像只小熊,整个人缩在凯撒身前,他的手臂从身后环住她,隔着厚厚的羽绒服也能感受到令人安心的力度。“像不像在飞?”
他在风中大声问她。
雪橇在雪地上滑行,两侧的树木飞速后退,整个世界只剩下风声与犬吠。闻时月用力点头,往后靠进他怀里,觉得这一刻的快乐纯粹得如同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
傍晚时分,他们乘坐缆车登上斯托斯坦恩山。缆车缓缓上升,特罗姆瑟小镇在脚下铺展开来,彩色的房子点缀在雪白大地上,像散落的积木。而当夜幕彻底降临,极光开始了。
先是天边一抹淡淡的绿,如同神祇不经意的一笔。随后那绿色越来越浓,在夜空中翻卷、舞动,像巨大的绸缎被无形的手挥舞着。紫色的光带穿插其间,整个天空变成了一幅流动的画卷。凯撒从身后抱着闻时月,两人站在观景台的玻璃窗前,呼出的白气在玻璃上朦胧了一片。
“据说看到极光的人会幸福一辈子。”
闻时月轻声说。
凯撒低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那我们已经幸福了好几次了。”
今天早晨他们出海观鲸。
穿着厚重的救生衣,在凛冽的海风中等待了将近两小时后,终于看到了那群座头鲸。巨大的尾鳍破开深蓝色的海水,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闻时月激动得差点把望远镜掉进海里,被凯撒稳稳接住。“它们是不是很孤独?”
她看着那些庞然大物消失在深海,突然问道。凯撒捏了捏她冻得通红的手:
“有同伴就不孤独。”
就像此刻。
木屋外,北极圈的夜晚漫长而寒冷。雪不知何时又开始下了,大片大片的雪花无声地落在屋顶、树枝和已经结冰的窗台上。屋内,壁炉里的火焰跳跃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原木墙壁上,交织在一起。凯撒拿起遥控器,选了一部恐怖片。
画面阴森,配乐诡谲,但在这样的冬夜里,恐惧也变得温暖起来。“阿!”
当屏幕里突然跳出一个鬼脸时,闻时月猛地往凯撒怀里钻,把热可可洒了一点在毯子上。
凯撒低笑着抽纸巾擦拭:
“自己选的片子,怕什么?”
“这样才有氛围嘛。”
她理直气壮地又抿了一口热可可,浓郁的巧克力香在空气中弥漫。电影进行到最紧张的时刻,她却渐渐走神了。凯撒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的长发,壁炉的火光在他侧脸上跳跃,将平日凌厉的线条柔化成温暖的轮廓。她能听见他平稳的心跳,感受到他胸膛随着呼吸的起伏,还有两人身上相同的、被炉火烘暖的龙诞香气。
在这个距离帝都六千多公里的小镇上,在这个被冰雪覆盖的北极圈冬夜里,他们像世界上最后两个人,共享着同一片温暖,同一片寂静。电影结束时,雪已经停了。
极光再次出现在夜空中,这次是淡淡的粉色,像少女脸颊上的红晕。闻时月跪在窗前的沙发上,整张脸几乎贴在玻璃上。“快看,是粉色的!”
凯撒从身后拥住她,一同望向那片梦幻的天空。“知道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在挪威的传说里,极光是瓦尔基里盾牌上反射的光芒。”“那现在呢?”
闻时月侧头看他,
“你觉得它是什么?”
凯撒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是你在雪地里踩出的第一个脚印,是观鲸时海面上的粼光,是洒在毯子上的热可可,是壁炉里跳跃的火星一-”
他的声音很轻,
“是我生命里所有温暖瞬间的集合。”
闻时月转过身,在极光与炉火交织的光影中吻他。窗外是零下十五度的北极冬夜,而屋内,爱意温暖得如同永恒的春天。北方的冬天干冷,暖气开得十足的室内更是让水分悄无声息地蒸发。闻时月盘腿坐在沙发上,对着小镜子,正认真地涂唇膏。透明的膏体带着淡淡的薄荷香,在她柔软的唇瓣上晕开一层水光。刚抹匀,凯撒就凑了过来。
他像是算准了时机,在她拧上唇膏盖子的瞬间,带着笑意贴近。鼻尖蹭着她的脸颊,温热的呼吸拂过。
“干嘛?”
闻时月明知故问,往后仰了仰,眼里也漾出笑。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