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摩擦出细微的声响:“看着我,闻时月!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当年你说′帝国利益高于一切'的时候,有没有一瞬间,想起过那个给你买糖、为你挡刀、像个傻子一样爱着你的郁亭风?!”
他的质问在囚室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痛苦。闻时月站在原地,承受着他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恨意。她的面容依旧平静,如同冰封的湖面,唯有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看着他那双被恨意和痛苦灼烧的眼睛,仿佛透过这双眼睛,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在星空下对她发誓要永远在一起的少年。良久,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没有任何波澜:“没有。”
一个字,斩断所有过去,也坐实了如今的“言不由衷”。郁亭风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撞在冰冷的墙壁上。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鸣咽。
闻时月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深不见底,仿佛蕴藏不为人知的沉默与重里。
然后,她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
囚室的门再次关上,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郁亭风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将脸深深埋入膝间。原来,从“词不达意"到“言不由衷”,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是岁月,更是无法逾越的鸿沟与……早已浸透彼此骨血的,背叛与绝望。“闻时月,你既然这样,就不要怪我。”
帝国最高议会的穹顶之下,今日静得能听见呼吸凝结成冰的声音。所有贵族议员、军政要员齐聚于此,连久未露面的皇室宗亲也位列席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历史即将被书写的沉重感。凯撒·冯·奥古斯都身着帝国皇帝最隆重的礼服,纯白的长袍绣着金色的星图,肩披厚重的紫金色斗篷。
他没有坐在那至高无上的皇座上,而是站在了御阶之前。他的孕肚在庄严的礼服下已十分明显,但这并未削弱他的威仪,反而为他增添了一种近乎神性的、孕育的光辉。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站在最前方的那个人身上--闻时月。她依旧是一身笔挺的墨蓝色元帅军装,肩章流苏纹丝不动,仿佛今日的一切与她无关。
“诸位,”
凯撒开口,声音通过扩音系统清晰地传遍整个议会厅,沉稳而有力,不带一丝犹豫,
“自我继位以来,帝国历经风雨,外有强敌环伺,内有隐忧未平,我,深思熟虑,为帝国万年计,为亿万子民福祉计”他微微停顿,目光再次与闻时月交汇。那一瞬间,仿佛有无数未言明的话语在他们之间传递一一有并肩作战的信任,有血脉交融的羁绊,或许也有权力交割的复杂心绪。
“……今日,于此,依据《帝国紧急状态与权力继承特别法案》所赋予之权力,我,凯撒·冯·奥古斯都,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每一个字都如同烙印,刻入历史,“将帝国至高统治权、军事统帅权、行政决策权,全部、无条件地,让渡于一一”
他的手臂抬起,指尖稳稳地指向那个方向。“一一帝国元帅,闻时月。”
“哗一一!”
尽管早有风声,但当这句话真正从帝王口中说出时,全场依旧一片哗然。旧贵族们脸色煞白,军部将领们目光灼灼,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闻时月身上。
凯撒从侍从手中接过那柄象征着帝国最高权柄的“星辰权杖”与传国玉玺。他没有让侍从递过去,而是亲自,一步步走下御阶,在万众瞩目之下,走到闻时月面前。
他看着她深邃的眼眸,将手中沉甸甸的权力象征,缓缓递出。“从此,”
他的声音低了一些,却带着一种郑重的托付,“帝国的未来,交给你了。”
闻时月垂眸,看着眼前金光璀璨的权杖和玉玺,又抬眼看向凯撒。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狂喜或激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她伸出手,没有一丝颤抖,稳稳地接过了这份足以让全世界疯狂的权力。“我接受。”
她的声音清冷,如同玉石相击,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大厅中。登基大典在几日后。
在帝国皇宫最大的“日曜广场”上。万民瞩目之下,晨曦刺破云层,为庄严肃穆的广场披上金光。
闻时月褪去了元帅军装,换上了特制的女帝礼服。礼服依旧是深邃的墨蓝近黑,象征着宇宙的浩瀚与神秘,上面用最精细的工艺绣着绽放的玫瑰,裙摆迤逦,如同铺陈开来的星河。她墨黑的长发高高挽起,戴上了一顶全新的、设计更为简约凌厉的帝冠,中央镶嵌的深蓝色宝石,如同她此刻的眼眸,蕴藏着无上权威与力量。凯撒没有出现在加冕台上。
他站在远处宫殿的回廊阴影里,隔着遥远的距离,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他的手轻轻覆在隆起的腹部,感受着里面生命的悸动。广场上,礼炮轰鸣,万军肃立。
当那顶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帝冠由帝国大主教亲手戴在闻时月头上时,广场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女帝陛下万岁!闻时月陛下万岁!”
声音如同海啸,席卷了整个帝都。
闻时月,不,现在是女帝闻时月,缓缓转过身,面向她的子民,她的帝国。她抬起手,广场瞬间安静下来。她什么也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