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咄咄逼人的修士,对方已经撇开一众人,和身边的师弟一起朝着镇上的飞舟落荒而逃,只想马上离开这里。他们趁着二人交谈期间跑出了很远,但祝遐宁目测完距离,再次挥剑。从天而降的巨大剑身宛如宝塔一般镇压在二人身上,目击者惊恐地丧失反抗逃跑之心,而剑下的二人,一句话都未留下便抱憾而亡。事情的结束快得惊人。
有了她的参与,虽然没能看见事情全貌,但是看敬水大松一口气的安心模样,祝遐宁感觉值了。
她抱着黏人的雏鸟,走到那个一直关切看着这边,伤痕累累的老头面前,示意:“带路。”
带着一串垂头丧气的幸存修士,她们再次回到镇上。火光褪去,留下焦黑残败的建筑残骸,祝遐宁环视一圈,只余地基的建筑空寂无人,只有风偶尔穿堂而过。
“其余人呢?“她转头问开始掉眼泪的镇长。“全都死了。”
回答她的却是脸上写着"憋不住话了"的大妈。话匣子一打开,路上胆战心惊终于确认祝遐宁无意对她们下手,大妈有胆子擦着眼泪,把脸擦得脏兮兮,哭诉道:
“那些人为了逼出…的下落,把大伙赶到一起,然后说要杀到找到人,然后就……”
……偌大的镇子,便只剩下了这些人。
祝遐宁不知道该说什么,大妈误以为她的沉默是在表达不满,害怕地停下抱怨:“我、我不说了,我不是在怪那些大人…”“不。“祝遐宁制止她,“我只是……
她只是在为人类中诞生的阶级相轧而感到格外可悲。大妈不懂她的复杂情绪,也能读出她的悲悯,绷起的背渐渐放松下来。敬水依旧把自己的脑袋埋在祝遐宁怀里,她一声不吭,像个没有生命的玩偶。
祝遐宁担忧地盖上她的脑袋,微微用力揉了揉。…她不知道在师姐的感受中,这个世界是怎样的。可以确定的是,肯定非常不美妙。
镇长想要把她迎到自己家中招待,被她婉拒,带着几个幸存的修士,她和敬水一同回到了后者的家。
祝遐宁当然不能真的不去探索事情的起因,经过和结果都被她改变,但幻境仍在进行。
所以,她把敬水安置回她自己的床铺,附身拥抱在软被里裹得严严实实,局促睁着大眼睛的女孩,发誓:“我等会就回来,等等我,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回来。”
敬水把脑袋沉入被子里,只留下一双圆滚滚的眼睛望着她。又摸了摸对方的头发,祝遐宁离开房间,轻轻合上门。转身。
“这里的隔音不太好。"她对被施了静音诀,绑在一块的修士们说,“如果你们吵到了她……”
…搁在桌边的绛鹤剑,刻意未擦洗的剑身滴答落下猩红血滴。…听有人都惊恐地疯狂摇头。
“很好。“祝遐宁满意,“那么我会解开术法,都老实听着,第一个问题……”南域民风开放,不光是指人们热情奔放,还指修士们的百无禁忌。各类邪修在这边司空见惯,甚至有座专属鬼修的城池,在这里,每个夜晚都是群魔乱舞、百鬼夜行。
这群修士虽然是人类,但也和恶鬼无异。他们皆出自南域一个中型宗门,领头人在阵法一脉上颇有天赋。
他们臭味相投,自然而然汇聚在了一起,秘境中坑蒙拐骗杀人夺宝样样精通,更不提谋害同门,修习邪术种种恶行,屠杀凡人?这算什么大事。有一天,领头人自称得到了一条消息。
“北域的鼓钟镇有′兽'′降世。“他因贪婪而激动到声音颤抖,“我一定要赶在所有人之前,得到它!”
“灵兽?“师弟纳闷地说,“师兄随意猎一头不就是了。”师兄怒叱:“蠢货!那可不是普通的灵兽,那是神兽,与天同寿,就算死去也只会一次次转世,永远不会真正死亡。”在场的所有人都大为惊异,连连问消息从何而来,他却不肯回答了。“我要得到′兽。“他说,“只要得到它,我就可以用它炼出阵法,实现永生…届时,还追求什么飞升,我自长生!”
天方夜谭的想法,众人半信半疑,还真打听出了这么一个城镇。“那里的凡人胆子可大得很。“递出情报者兴致盎然,“他们不让修士入城,你说,好不好笑?你们要想去,可以学陈道友。”带着斗笠的男人面无表情望来。
“他把阻止他的凡人都杀了,哈哈哈哈!那些蠢货就老实了。喂,我说啊,你去那穷乡僻壤做什…”
他们坐上租来的飞舟,整装待发,每人都带上了自己最趁手的武器,怀揣高涨的野望启程。
修士心念一动,凡人的噩梦便降临了。
“炼阵。“祝遐宁重复这个词,只觉得荒诞到可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师姐生而如此,便注定被心怀不轨者觊觎,就像她无法回避的灵视,这份不同寻常的身份,给予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大到此后漫长的一生,她都无法逃离今日的阴影。窗外,幸存镇民哀哭着从家中走出,哆嗦的手放出一只只愿灯。红色的纸灯寄托着哀思和祝愿,朝着夜幕飘去。偌大的天空,愿灯聚在一起,也不过十几二十个,像组成独木难支的小船,飘向彼岸。祝遐宁不知道,她不存在的正确时间线,最终究竟是怎样的结局。仍是凡人的师姐要如何脱逃,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