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什么,就觉着周身无力,特别嗜睡。”说罢,她倾身,伏在顾缜耳畔低声道:“我的小日子比上回已迟了大半个月了。”
顾缜愣了一瞬,知晓范玉盈不会特意告诉他这些,也不知从前是不是体虚,她小日子从来不准,甚至常是好几个月不来,但自暄岚回来后,随着身子好转,这几个月的月事也渐渐规律了。
他神色凝重起来,“此事,你可有告诉旁人。”“没有,我怕日子太短,诊不大出来,届时只会让祖母和母亲她们空欢喜一场。”
言至此,范玉盈嗔怒地瞪他一眼,“若真的是,应是你北上赈灾的前一夜。”
那晚,顾缜格外荒唐。
就在西次间那小榻上,竞按着她坐在他身上,自己行事,可把她累得够呛。顾缜没与她笑闹的心思,他沉默片刻,迟疑着道:“你……想要这个孩子吗?”
范玉盈怔了怔,她其实说不上来,只隐隐察觉到时觉得有些突然,仅此而已,可毕竞只是猜测。
“还不一定是呢。"她道。
顾缜:“让刘大夫过来看看吧。”
刘长延很快便被请了过来,替范玉盈诊了脉,顾缜悬着一颗心,观察着他的神色变化,少顷,问道:“如何?”
刘长延笑起来,“恭喜世子爷,大少奶奶脉象虽微弱,但应是喜脉无疑。红芪青黛就侯在一旁,闻言顿时喜上眉梢。顾缜的脸上却看不出什么喜色,只问:“大少奶奶可好?”“大少奶奶很好,疲累嗜睡也是孕初的正常症状,不必服药,只头三个月需静养安胎,不可操劳。”
“好。“顾缜颔首,让刘长延退下了。
抬首看去,便见范玉盈正静静将手落在她的小腹上,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无奈笑着对他道:“我困得厉害。”
“那便睡吧。"顾缜低声道。
看着范玉盈睡下后,他才起身以去拜见顾老夫人为由离开了葳蕤苑,但走前却特意嘱咐红芪和青黛不可将主子有孕之事泄露出去。然出了垂花门,他却径直往前院书房而去,命李寅叫来了刘长延。“大少奶奶有孕,是父亲之前给我的药失效了吗?”顾松筠给顾缜的药,顾缜是先给刘长延确认过才服用的。“这……草民猜测此药应的确有效,但或许药效并不长久,在药效退散后行房,便……
顾缜扶额,剑眉蹙紧,想起先前他离开京城那天天蒙蒙亮,因想到无法像从前一样在梦中见到她,两人要分开好一段时日,便任性地拉过她又来了一回,却不想那时已然过了药效。
是他的错。
他问道:“她之前中了那么多年毒,身体底子本就不好,可否受得了这十月怀胎?”
刘长延道:“大少奶奶先前的确体弱,但那无忧散解后似乎未产生什么后遗症,从璋岚回来,又经过这几个月的调养,大少奶奶的身子已逐渐康复,几乎……与常人无异。”
不仅仅是范玉盈身上的毒莫名其妙解开一事,在她毒解后,身上原本的损伤都在逐渐修复一事都令刘长延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是诡异。那样能要了人命的毒,怎会在侵蚀身体十余年后却一点影响也无。顾缜已然明白了刘长延的言外之意,抬手道:“下去吧。”但顿了顿,又嘱咐:“此事,暂不必为外人道。”刘长延走后,顾缜却并未离开,刘长延适才的话也丝毫未令他放下心来。只有他知道,他的妻子是怎么死而复生的。他很害怕,这个突如其来,不在他计划中的孩子,会再次将她从他的身边带走。
窗外呼啸的风声如鬼哭狼嚎,也不知何时,窗扇被拍开,寒风争先恐后扑进来,夺走了半屋子的暖意。
书案上的烛火闪烁了一瞬,一人跪在了顾缜面前,禀道:“主子,你先前寻的那位张道人来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