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将来没有缘分,他也偏要跟她强求一场。
翌日,屋外鸟啼声清脆悦耳,范玉盈醒来时,脑海中萦绕的却全是昨夜的情形,她抬手看了看,又检查了身上的痕迹,觉得顾缜昨夜对她是既克制又放纵他的确只正经来了一回但根本没有就此消停,虽痕迹已然消了,但范玉盈还记得昨夜事了,他抱着她去沐浴,巾帕擦拭她的身子时,她瞧见她掌心,胸口及腿间,都被磨红了一片。
她竟不知,这个男人会那么多花样的。
且昨夜根本就像是对她的惩罚。
想来,应是她说要和离那番话惹怒了他。
毕竞他身为堂堂大理寺少卿,定北侯世子,怎能忍受那被妻子利用完就被抛弃的耻辱。
是她一时得意忘形,自作自受了。
范玉盈而今只愁,他识破了自己的身份,将来她又要以怎样的方式向他传递消息。
她说的话,他还会信吗?
范玉盈犯愁了一日,等落日熔金,暮色四合之际,她便不免有些提心吊胆。快到晚饭时候,紫苏进来,道顾缜让李寅来传话,说大理寺公务繁忙,今夜不回来睡了。
范玉盈长舒了一口气。
但她而今可不仅仅是梦外不想见着他,夜里,她又让红芪给她拿了本话本子看,忍着困,生生熬过了子时才安心躺下。那头,四更才过,顾缜便醒了。
他起身燃起烛火,暖黄的灯光映照在他清冷的面容上。本还想着昨夜在梦里好生看看她会怎么继续同他演,不想一夜无梦。仔细想来,他也不是日日都会梦见她的。
昨夜无梦,是凑巧还是……
顾缜还是头一回注意到这个问题。
他薄唇微抿,若有所思。
会不会做梦,何时做梦,她是否能控制这一切,还是有其自己的规律呢?近午时,李寅自府里递来消息,道老夫人让各位老爷公子们都早些回府去,今日她在正厅设了家宴。
顾缜算了算日子,便清楚祖母所为何事,故而午后便早早赶完了手上的公务。
回到定北侯府后,他径直往正厅方向而去。行至月洞门前,一个熟悉的背影落入他的眼帘。“夫人。”
闻得此声,范玉盈身子骤然一僵,正跨过月洞门的人险些被绊了一跤,她身后的青黛还未有所反应,便有人快一步扶了她一把,将她稳稳托起。“小心。“男人带笑的嗓音落入她的耳中,却让范玉盈有些疹得慌。尤其他此时紧握着她的手,令她不由想起昨夜他强硬拉着她感受到的滚烫,面上不禁烧起来,她下意识想挣开却被攥得更紧,顾缜牵着她便往厅内而去此时正厅内,二夫人方氏瞧着这一幕,暗暗撇了撇嘴,面上却是笑着道:“这缜哥儿和他媳妇的感情倒是愈发好了。”“二弟妹这话说的。"苏氏道,“他俩的感情何时差过,就是才新婚的时候,两人面皮都薄,旁人看着就觉冷淡些,当时也不知让哪个碎嘴的传出那些个闲话来。”
某个碎嘴的闻言勉强扯了扯唇角,哪里不知是在骂她呢。这范玉盈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且不论外头如何非议,人家现在不仅是长公主殿下面前的大红人,更是那位围棋大家收的第二位亲传弟子。为着此,也足够让苏氏得意的。
顾老太太冷眼瞥向这俩打入门就针锋相对的儿媳,又将视线转向外头,见长孙夫妻二人琴瑟和鸣的模样,心下欣慰,也不枉她当初特意出言劝诫了一番。没一会儿,二老爷父子俩,三房一家也都陆续抵达。人齐了,顾老夫人命人上了菜,才看着二老爷三老爷道:“叫你们几家过来,想必你们心里也有数,今日是你们父亲的冥诞,因也不是什么大寿,没必要大张旗鼓,我就想着一家人难得聚聚,干脆在一块儿吃一顿饭,你们父亲生前最喜热闹。”
顾老夫人环顾一圈,面容慈和,“今日这人可是格外得齐,连峻哥儿都回来了。”
顾峻忙讪讪地起身请罪,“孙儿是昨儿夜里才骑马从书院回来的,今早又睡到日上三竿,是孙儿失礼,没能及时来拜见祖母。”顾老夫人不在意道:“无妨,你平素课业繁忙,又格外用功,加之骑马过来一路疲累也在所难免,祖母只望你学有所成,能早日取得功名,给你父亲母亲争一口气。”
坐在老太太身边的三老爷闻言眸光闪了闪,缓缓看向养育自己的嫡母。“孙儿明白。"顾峻正色道,“孙儿虽不像大哥二哥聪慧过人,但定会更加勤勉,绝不辜负祖母和父亲母亲的期望。”
“嗯。“顾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又许诺道,“等你高中,祖母就在家中大摆筵席,替你庆贺。”
“多谢祖母。”
顾老夫人顿了顿,忽长叹了一口气,声音低落下来,“只可惜今日,老大不在这儿,他这人酒量好,昔日你们父亲还在时,也就他能陪着喝上两盅。”听老太太提及定北侯,饭桌上不由沉默下来,苏氏亦神色黯淡。范玉盈瞧见这一幕,心下明白。
老太太思念长子,她婆母又何尝不是,只是她的心情更复杂些。她既盼望夫君回来,与她团圆,又盼着他不要回来,生怕坐实京中那些传闻。
“罢了,不过有老大在,这饭桌上怕是也要喧闹许多喽。“顾老夫人见坐在对面的萱姐儿正对着一盘糕食两眼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