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的心跳声沉稳有力,赵玉婧听了一会儿,一时辨别不出来这是快了还是如常。
屋内二人紧密相贴,而屋外家仆的清扫交谈声时不时响起,清晰可闻到好似在耳边。
而赵玉婧好似浑然不觉,脸颊亲昵地在他胸口蹭,蹭得衣裳下的那片肌肤在发烫发麻。而后沈行见她仰起脸,唇瓣微张。眼看赵玉婧红润的唇越来越近,她身上的浅淡幽香也越来越浓,这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又顺其自然,沈行不自觉微微俯身。然而在即将吻上的前一刻,是赵玉婧撤开。她低低笑了一声,放过他。
“你回去,一个时辰后来叫醒我。”
香甜的气息远离,让人心也跟着一空。
沈行未应,只道:“殿下好好休息,有事可唤人。”火
一个时辰后,是宫女将赵玉婧叫醒。
赵玉婧醒来时还有片刻恍惚,于陌生的屋内怔愣片刻才想起来这是沈府的客房。
见不到沈行,她并不意外,但宫女告诉她,沈太傅回来了。赵玉婧庆幸,幸好是在客房,否则糊弄得了旁人,可糊弄不了沈正衡。她回去书房找人,只余赵熠。
“阿姊,你醒了。“赵熠解释,方才沈正衡回来,来向他见礼,而后将沈行叫走,似乎是有什么要事。
沈行走之前让他们自便,或是继续留在此或是回宫,但他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赵熠问:“我们可要回去?”
天色尚早,但太阳不算太热烈,不碍出行。赵玉婧颔首:“走之前合该去向太傅说一声。”于是二人由家仆领着去见沈正衡。
除了沈正衡与沈行,还有沈言在场,不知发生何事,父子二人似在争吵,争得面红耳赤,沈行反倒是最平和的一个。更确切来说,是沈行插不上话。
“父亲,为何不可?"沈言辩驳道,“阿行并非什么人冒充,他便是我们一直在找的人。那间院子空落许久,合该让阿行住进去。”“你不了解内情。“沈正衡面容肃穆,斥道,“此事莫再提了。”见沈正衡如此抗拒反对,沈言心沉入谷底,想到沈行提醒他的那句话。沈行回不来,兴许真是他父亲在从中作梗。“父亲!"沈言无法接受,他一直敬仰他的父亲,但他的父亲却做了无法让人原谅的事,他高声道,“您是否一直都知阿行身份,却一直将我蒙在鼓里,不肯我认他?您为何要这样做?阿行已经回来,我们该将他身份公之于众,昭告族人。”
不知被哪句话激怒,沈正衡风度尽失,严声道:“言儿!你怎能质问你父亲,平日为父教你的尊师重道都读哪去了?”见沈言还想再说什么,沈行抓住他的手臂,对他摇了摇头。他尚不能从沈正衡口中问出缘由,何况沈言。待堂中安静下来,几人才注意到赵玉婧与赵熠。赵玉婧惊讶于最斯文有礼的沈言竟也会和人吵起来,并且还是他的父亲。而赵熠则看得目瞪口呆。
平日太傅对他发火的模样与此刻比起来甚至算得上和颜悦色。三人向二人见礼,待免礼后,沈正衡惭愧道:“让公主太子见笑了。”无论何时,赵熠总改不了见到沈正衡便发怵的毛病,并且之前还因为想要打探沈府的事被沈正衡责罚,眼下误入他的家事处理当中,还发怒争吵,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走。
他呵呵干笑两声:“无妨、无妨,你们忙,孤与阿姊先回去,你们不必相送。”
说着,便要带赵玉婧走。
那些话听着便与沈行有关,赵玉婧步子未动,想留下来听两耳朵。沈正衡不许旁人打听他的家事,便是因为他爱惜名声至极,怎可能在外人面前不体面。“言儿……“蓦地想起沈行与太子更熟稔,沈正衡改了口,“沈行,你去送这太子公主。”
比起对沈言的亲近自然,沈正衡喊沈行时,永远是客套而生疏。“是。”
沈行应声。
赵熠恨不得立刻消失,几乎是扯着沈行的手臂拖他离开。而堂中剩下的两人,彼此相顾无言。
半响,沈正衡才道:“你什么都无需再问,你只要明白,为父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我父子好。”
沈言急道:“父亲!”
说罢,沈正衡不再停留,负手离开。
待见到大门,赵熠丢下一句“告辞”,率先跑过去登上马车。而赵玉婧悠悠地跟在后头。
路上遇见的那些家仆,都听到沈正衡与沈言吵起来的风声,清楚与沈行脱不开干系,一路对沈行投去或惊疑或鄙夷的目光。而沈行早已习惯这样的视线,面色如常。
他转过来对赵玉婧垂首行礼道:“公主慢走。”可人影并未继续走,而是在他面前停下来。“沈行,你能不能偶尔发发狠。“赵玉婧声轻而无奈,“别让我瞧见你总是被人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