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薄雾片·
像是刚中彩票却在路上被一个赤手空拳的人夺去那样。苏亦水脸上的笑僵在原地,化妆室内再浓郁的花香也无济于事。但她并没有惯性地怪罪梁崇原。
苏亦水把弄脏的化妆棉片扔进垃圾桶,单手回复消息。【苏亦水:出什么事了?】
那边没回,苏亦水着急地抱起花束往外赶,就连妆也没卸干净,黑色眼线在她眼尾拖拽出长长地一条。
梁崇原绝对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
等苏亦水赶到时,他早已被人层层围住。
人群中他一言不发,只是出挑的站在那里,他的表情已然是早就猜中了结局,却难逃脱,被迫站在原地。
不是神父,是一个正被清算走上绞刑架的异教徒。她看见一个人的手即将抓住他的肩膀。
立即飞奔过去。
苏亦水的心脏受到猛烈撞击,热血冲进颅内,她不管不顾地用花束把四周的人拨开。
伸手把梁崇原拦在身后。
苏亦水不问缘由,怒气冲冲地以花瓣为武器,直指着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你们想干嘛?”
“别碰他!”
梁崇原清晰地感受到了手背的力量,那种坚定的非同小可的力量,牢牢攥紧了他,哪怕仅有一小片肌肤相触。
潜意识中的反应并不是甩开,而是望向她,这一个动作。苏亦水把他护在身后,每根毛发都惊悚地炸开,像是猫科动物威胁时的预警,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态。
苏亦水在保护他。
扭头的瞬间,四目相对。
她的眼中是兴奋、热烈、柔软、笃定一一他原来只是不想让我也惹上麻烦。而此刻,梁崇原的大脑是一片空白的热带。或许此刻的他和《2001太空漫游》里触碰石碑的大猩猩一样,拥有同等水平的好奇。
这是梁崇原生命里绝无仅有的体验,他本能地只剩下看着她这一件事,视线贪婪地捕捉她因愤怒而颤抖的单薄肩膀,灯光下散乱的近乎透明的发丝,嘴唇向下的决绝。
梁崇原陷入了一种痛苦和快乐交织的情绪中。快乐于,他成了被她划入领地,成了不容侵犯的所有物;痛苦于,那些人都在注视着她,欣赏她勇敢,凝视她的美丽。他想把这些人的眼睛剜掉,包括自己的。
张牙舞爪的苏亦水竖起了全部的尖刺,对他却袒露全部的信任。“开辆好车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那个男人看着眼前这个气势汹汹的女人,明显矮了一截。
梁崇原的黑车在停车位的格线里,分毫不差,倒是那辆SUV蛮横地斜插在两车之间。
“你把我车刮了还想走吗?"他指着车门处那道仅个人可见的划痕嚷叫道。生怕大家看不出来他在敲竹杠。
苏亦水撸起袖子打算和他认真掰扯:“你不说我还以为是我这束花有剑气。”
“指桑骂槐呢?“男人怒火中烧,太阳穴往上扯着眉毛,看上去更凶神恶煞。对比站在苏亦水身后的梁崇原。
苏亦水不由得握紧双拳。
那人限见嘴上讨不到半点便宜,声音更大了:“这个车位一直都是我停的,你出去打听打听,团长来了也是我的位置。”原来他是因为车位被抢了才那么气急败坏。苏亦水冷哼一声:“拜托,大哥这是公共车位,团长奶奶来了,他都能停。”
那人气得跳脚,一边翻来覆去地骂着同一句脏话,一边打电话摇人。苏亦水见状更停不下来:“车停不直,就去看看眼睛,别动气,对您血压不好。”
“咔嚓一一”
梁崇原反握住那只手,把她往自己身后带。苏亦水正吵得起劲,脚步踉跄了一下,上半身重心失衡,几乎以一种毫无防备的状态往梁崇原身上撞。
坚硬的像堵墙。
梁崇原为了保持距离往后靠时,侧腰撞上了车门,发出一声闷响。那种程度碰撞,应该会有淤伤。
苏亦水反应过来后还趁乱摸了一把。
闪光灯对着苏亦水的面门亮着,周围的人很快就认出她了。梁崇原伸手挡住了那束刺眼的光,脸上闪过一瞬的不悦,微微蹙眉,是一种兴致被打搅的颓靡状态。
他似乎享受着被苏亦水保护的感觉。
而那些不识好歹的人正用苍蝇般敏锐地视线捕捉着新鲜的一切。现如今,他们对新鲜八卦的好奇心迭代到了疯狂的程度,如果视频主角不是拥有舞团首席身份的苏亦水,这种碰瓷的古早戏码,甚至掀不起一点波澜。苏亦水整个人都被梁崇原挡住了,看不出表情,只剩一双灵活的眼睛暴露了她那特立独行内心一一这闪光灯也不闪啊,我可是受过特殊训练的。梁崇原厌恶这种眼神,水蛭一般吸干抹尽的凝视。即便如此,他的语气依旧礼貌:“请停止拍摄,否则,我们将依法追究诸位侵犯肖像权的法律责任。”
围观的人见此,纷纷放下了手机。
他那张纯善的脸上写满了“不擅与人争辩”这几个字。看见这张脸,苏亦水那没来由的保护欲就有了源头,丝毫不把他近一米九的身高放在眼里。梁崇原的身高优势天然会产生压迫感,一身肃穆的黑色加深了这种效果,眼神冰冷,亮晃晃地锋利。
他转身弯腰,由于没控制好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