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雨来势汹汹,越下越大没有半点停歇迹象。她望着窗外瓢泼雨幕,隐隐有不妙预感。
玄离坐在桌前,全然没受到窗外的影响,手捧一套淡粉裙衫,一手捏针,正在缝她今日被荆棘勾破的衣袖。
“轰隆一一”
天幕被银电撕裂,紧接着地面隐隐震动。
小院外的漆黑雨幕里隐隐响起邻里的喊声。似乎在喊……
山崩了。
她蓦然回头看向玄离,对方抬眼对望,神情自然,眼中流露出些许疑惑:“怎么了?”
楚悠收回视线,平静道:“外面好像出事了,我去看看。”不等他反应,她抄起门边的油纸伞,撑开后踏着满院雨水推开了小院的门。陆续有穿着蓑衣,提一盏蒙了防水布油灯的镇民从镇子入口的方向往回走。大雨滂沱的街巷里走来个穿蓑衣的妇人,正是钱婶子。她抹了把雨水,眯着眼见楚悠撑伞出来,连忙扬声道:“快回去!有座山发山洪了,外头都是水,别乱跑!”
楚悠隔着雨声也扬声问:“婶子,是哪座山?”“就那座……呸呸,"钱婶子抹了把脸,“那座矮一点的山。你赶紧回去,这雨也太大了,我也得回去了。”
雨水砸得油纸伞轻晃。
“轰隆一一”
银电闪过,又是一声闷雷紧随而至。
楚悠握伞转过身,整座院子被闪电照亮了一瞬。眉目温和的青年撑了把竹伞,步子不疾不徐,走过泥泞院子。“雨太大了,回去吧。沐浴用的热水已经倒好了。”楚悠握伞的手用力收紧,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一一一个对她执念至深,独自熬过百年的人,有多么恐怖。之前那些看似正常的表现,都是精心伪装。这才是他如今真实的样子。
楚悠透过珠串般的雨帘望着他,“雨什么时候停?”他握着伞柄,温和道:“悠悠,我怎么会知道雨什么时候停?”“你知道。也只有你才知道。"她点破了那层虚幻假象,“玄离。”夜雨婆娑,天地间唯有雨声。
竹伞下的青年褪去文弱书生的模样,化作了楚悠熟悉又陌生的样子。百年岁月在圣人境修者身上本不值一提。
玄离站在竹伞下,面容俊美依旧,气度却截然不同了。阴沉、压抑、周身冷寂。
他略微抬手,小院上方的雨水悬停漂浮。
随即微微一笑:“你不想走,雨自然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