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出来的东西味很不错。四人吃完烤鱼,随意置了张矮桌,又搬来几坛好酒,席地而坐对饮。苏蕴灵酒量浅,酒过三巡,已经伏案睡去。季凡褪了外袍,轻搭在她身上。
林青良斟满一杯,朝楚悠笑道:“楚姑娘,小凡的手艺不错吧?”“一流水准。“她毫不吝啬夸赞,“没想到小剑仙手艺这么好。”“过奖了。都是和我哥学的,他手艺比我更好。”多喝了几盏酒,加之一直以来筹谋的事快要实现,面对来自同一世界的同伴,季凡主动聊及过往。
“我父母死在污染区,那时候我还很小,是我哥当爹又当妈照顾我。那时候,食物匮乏,但他总是能做得很好吃。”一张俊朗坚毅的面容浮现过脑海,季凡握住酒樽的指节泛白,声音渐轻:“他是个很好的人,组了一支小队,大家也和他一样好。从小,我就想着,将来要像他一样。”
“或许好人不长命,他们都死了。”
气氛沉默下来。
三人都曾生活在末世,和亲友生离死别已经是常态。林青良拍拍他的肩,宽慰道:“你大哥天上有知,见你和他一样好,心里必然欣喜。”
季凡怔愣片刻,忽的笑起来。
“是吗?”
楚悠认真点头:“你过得好,亲人一定会为你高兴的。”季凡沉默片刻,与两人碰杯,“多谢。”
饮尽一杯,他望向林青良,“老林,等这些事了结,你真的要回去?”林青良哈哈一笑,揽住季凡的肩,“等你蕴灵成婚了,我就回去。怎么,舍不得我?”
“谁舍不得你了?"季凡嫌弃拍开,“到时放两挂鞭炮欢送你。”“口是心非。"林青良摇摇头,“你师娘还在那边等着我呢,结婚那会说好了,死了要埋一块的。她先走了,我怎么能把她孤零零留在那,自己享福?”楚悠看两人你来我往斗嘴,轻轻弯起眼眸。季凡忽然道:“楚姑娘,你想好了不回去?系统说大战结束后,和原世界的裂隙会在无妄海开启一次,错过后就没机会了。”“是你们之前提到的系统说的?”
两人同时点头。
楚悠杏眼微黯,浅浅一笑道:“我的队友都不在了,亲人也不在,还是留在这吧。”
季凡笑着举杯:“好啊,咱们都留在十四洲,让老林自己回去和污染物作伴吧。”
“你这小子,尊师重道,好歹我也教过你几年。”“行。那预祝老师一帆风顺,此去平安。”大
二月下旬,春意渐浓。
玉京城内暗流涌动,世家修者来往匆匆。
无形的紧张笼罩在十四洲帝都上方。
楚悠最近极少出门。
倒不是不想出去,而是无论去哪,随行的仆从很多,暗中也有许多视线紧盯。
像保护她不被玄离再次带走,又像某种提防和监视。这种感觉令人不喜。
静下来时,她经常想起鸢戈东方等人。
方家对她的态度,足以说明此战非同小可。只要是战争就会有伤亡,两边都有她的好友,楚悠为之担忧,又明白这种对立之战,不会因为任何个人因素而改变。
无论哪边,她都不希望输。
繁多思绪的间隙,她也会想起玄离。
想起离开那天,他毫不掩饰的杀意,以及那句冰冷的话。应该不会再见了,她想。
临近月底时,林青良和苏蕴灵受召回灵山,季凡也将为家主出门办事。好友忽然都要离开,楚悠很是不习惯。
临行前,苏蕴灵提议,和青衡道君,也就是方家家主商量,让她一同去灵山。
灵山位于南境,地理位置特殊,无允许不得入内,也算得天独厚的避难圣地。
仆从用玉简通传,片刻后传回一道家主谕令。“楚姑娘,家主请您前去一叙。”
大
青衡道君方修永的住处位于方家正中。
这个庞然巨物般的建筑群,以其为中心向四周万顷绵延。越靠近,结界法阵多得眼花缭乱,巡查修者几乎将附近守得密不透风。一路上,带路的仆从嘴巴如同蚌壳紧闭。
在方家住了两月余,楚悠从没见过方家家主。传闻里,他潜心修炼,无伴侣无子女,极少离开方家,也几乎不见客。需要出面的,一般交给季凡或门下其他弟子。仆从将她带到一处简朴、不起眼的院落,站在石阶下通传。“家主,楚姑娘到了。”
篆刻无数法阵秘术的院门敞开,无声邀客进入。楚悠不动声色打量片刻,谨慎踏入。
院落清幽僻静,引了一池活水,岸边栽了株开得正好的桃花。风拂过,桃花落入池中,引得鱼儿争食。
树下设了方石桌,棋盘上黑子白子交错纵横,一位方脸阔面的道袍男子手执黑子,同自己对弈。
落下一子后,他抬眼望向楚悠,微微一笑:“楚姑娘,请坐。”“青衡道君。"她礼貌点头,在他对面落座。方修永斟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在方家住的这段时日,阿凡安排的还妥当吗?如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你见谅。”她接过,但没入口,“小剑仙很细致,安排得处处周到。”他欣然道:“方家不比圣渊宫,本君还忧心你在此处住得不习惯。”方修永又捻起一枚黑子,随意落下,“大战在即,十四洲动荡不安,路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