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水中月(十二)
自从那日吵过之后,日日送来的东西终于停了。楚悠眼不见心不烦,乐得清静,安心等待计划好的日子到来。幽都下了两日大雪,她窝在流云宫里,和苏蕴灵支起小烤炉,围炉煮茶喝。烤网上再放上果子、糕饼,炙烤后果子软甜,糕饼酥脆。鸢戈和伏宿下值后喜欢往这凑。
四人围在烤炉前,看窗外大雪漫天,偶尔闲聊几句。伏宿在摸大黄,苏蕴灵抱小白,楚悠给鸢戈梳小辫子。扎好几根漂亮小辫,楚悠在末端系上红飘带。“好啦。”
鸢戈捧起水镜,黑白分明的眼珠盯着镜子,左转头右转头,盘在发间的小红蛇嘶嘶吐信子,亲昵缠住楚悠的指尖。
她顺手摸了摸蛇头,随口问道:“东方副使这两天去哪了?”平时凑热闹,他最积极。
伏宿凑过来,也想摸摸小红,反被小红毫不留情咬了一口,疼得嘶嘶抽气,“哎哟!痛痛痛…夫人,东方在养伤呢。”摸蛇的手一顿“养伤?”
苏蕴灵也看过来:“东方副使受伤了?”
鸢戈面无表情瞪了伏宿一眼,语调平直:“两天前他去向尊上述职,不知怎么得罪了尊上,被罚了。”
大雪下至日暮,变成纷纷扬扬的细雪。
一道四爪生风影子自宫殿群上方掠过。
魔尊銮驾刚从城外军营回来,缓缓驶入圣渊宫正门。玄离本在闭目养神,忽听见銮驾外随行的温洛月惊疑道:“尊上,夫人似乎往西宫去…”垂帘被从操纵的风掀起,玄离倏地睁开眼,盯着大黄消失的方向。它背上有道纤瘦身影。
大
圣渊宫西,有一片低调简朴的宫苑。
此处供在宫内轮值或常年随行魔尊身旁的臣属居住。楚悠绕过多条长廊和几处假山造景,找到了东方忱的住处。他职位不低,住所有宽阔院落,布置得处处精美,寒冬时节满院繁花盛开。敲开门时,他穿得随意,长发用发绳随意绑起,正在给花浇灵露。“夫人?“他眼底掠过讶异。
“听伏宿和鸢戈说你受伤了,我向蕴灵讨了药。你身上的伤重吗?“她开门见山,把手里的两只玉罐递出。
“已经好了大半,多谢夫人挂怀。圣女的药可是万金难求,是我沾光了。他大方接下,引着楚悠往厅堂走,邀她喝杯茶。屋内布置得风雅讲究,东方忱采了一捧花瓣放入杯底,热水注入茶叶与花辩打着卷。
“夫人请。"他推了一杯过去。
茶水清香浮动,楚悠抿了一口,唇齿留香,夸道:“这茶泡得真好。”东方忱笑:“都是同我母亲学的。夫人要是喜欢这个味道,稍后带些花瓣回去,泡茶时放上几片,能增香不少。”
她摇摇头,放下茶盏,望向他比平时稍白的脸色,“你怎么会受罚?”东方忱面上带笑,姿态随意闲适,“我上任时间短,许多规矩不懂,犯了尊上的禁,受罚也是应当的。伤得不重,有夫人送的药,今日就可痊愈了。”见他轻描淡写略过受罚原因,楚悠直接问:“和我有关?”东方忱讶异于她的敏锐,面上笑意不变,“怎会,是我无意失言犯了禁。见他如此,楚悠基本确定,东方忱的无妄之灾和她有关。大约是为她打抱不平了,惹得玄离动怒。
但他半点怨怼都没有,还找了非常体面的借口,不愿她知道。“多谢你之前和鸢戈她们一起策划,但我和他之间情分已尽,以后不用再帮忙了,免得再牵连你。”
楚悠望了眼窗外天色,“不打扰你静养,我先……”剩下半句卡在喉咙里。
东方忱脸色一变。
推窗外花团锦簇的庭院中,立着道玄金衣袍身影,不言不语,静看窗内两人。
四目相对的刹那,他动了。
缓步走至厅堂门口,屈指轻叩两下未关的门,逶迤衣袍拂过门槛,停在楚悠身旁。
一只手握住她的肩,玄离唇角微扬:“夫人真关心本座的下属,不惜冒雪出行,也要送药过来。”
楚悠的后背冒出寒气。
刚刚那些对话,他全听见了,如同悄无声息的恶鬼站在那,静静听完直到被发现才进来。他这副看似正常的样子,比动怒时恐怖万分。东方忱倏地起身,撩起衣袍半跪:“尊上恕罪,夫人她”一股无形之力将其阻拦,硬生生按回座椅上。玄离面上含笑,打断道:“多谢东方副使招待本座的夫人。天色不早,该回了。”
后面那句是看着楚悠说的。
幽紫眼眸沉沉,不含任何情绪,平静、平淡。她甩了一下肩上的手,她用力,他便也用力。两人对视,无声对峙僵持。
她不想在这拉扯牵连到东方忱,率先起身要走。玄离握着她的肩往怀中一压,见东方忱又要起身,手上用力锁住怀里不配合的人,并风度极佳朝他颔首:“不必送,好生静养。”碍于有旁人在,楚悠没挣得太明显,被强硬揽着走出庭院。刚出正门,她便用力挣开,后退两步拉开距离,直接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大黄本在门口等着楚悠,没想到撞上两人吵架,整只狗努力缩减存在感。玄离敛去笑,静静看她后退的动作,一言不发上前,一手掐腰抱起,一手托臀,将人完全按在怀中带走。
“放开!"楚悠气得脸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