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离缓缓开口:“在我幼年时,帝宫里只有两人曾照顾过我。一个是受过生母恩惠的宫侍,另一个是赠此物之人。”“没有那人,我活不到及冠。”
楚悠手中的吊坠变得沉甸甸,她将此物放回玄离的衣襟内,搂着腰靠在他怀中。
“也是帝宫里人吗?”
“不清楚。"玄离的下颌抵着她的发顶,“那人走后,一切有关的记忆变得模糊不清,只留下了这个。”
他曾试着寻找过很长一段时间,那人像从未存在过,踪迹全无。楚悠蹭了蹭他的下颌,无言安慰。
她明白这种感觉。
就好像她刚从现代穿越到末世,一切有关于过去的东西都消失了,只剩脖子上的项链。
那是链接过去与现在的锚点。
大
风雪漫天,幽都的天一日冷过一日。
伏宿和鸢戈也执行完任务回来了。
自从能出宫去玩后,楚悠经常带着鸢戈三天两头往宫外跑,雪天也阻止不住她爱热闹的心。
鸢戈不在,才考虑东方忱和伏宿。
不下雪时四处逛,下雪了就找座茶楼或者戏楼听书看戏,听到曲折动人处,跟着看客们给些赏钱。
不出宫时,她就往流云宫跑,和苏蕴灵腻在一起。穿书进来后,除了鸢戈,她没有交到同性好友,苏蕴灵从前也没有同性朋友,两人如见知音相逢恨晚。
从早到晚都有说不完的话。
楚悠早出晚归,除了夜晚就寝和每日准时跟玄离吃一顿午饭,其余时间不见人影。
议事殿外飘雪如絮。
天光暗沉,已过正午。
玄离又看了一眼千里音,始终没有回应。
“她去哪了?”
今日轮到伏宿当值,他眼巴巴看着窗外,回身道:“"尊上,夫人和东方副使外出采购食材了,说今夜要在流云宫开……呃,似乎叫露天比比球?属下猜是烤肉之类的。”
玄离脸色微沉。
向来很有眼色的伏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及时察觉,眼巴巴问:“尊上,今夜是否有任务给属下,要是没有能不能准假?”“去做什么?”
伏宿笑容灿烂:“夫人邀属下今夜也去流云宫,鸢戈也会去,所以属下想去。”他发出了一句没经过大脑的问,“尊上不去吗?”玄离手中的紫檀笔杆应声折断。
去?根本就没人同他提起。
伏宿懊悔地抽了一下嘴巴,连忙找补:“定是尊上太忙碌,夫人看在眼里心疼,不忍打扰。”
玄离扔了断笔,换上新的,淡淡问:“还有谁去?”“呃,还有……“伏宿恨为什么今天是他轮值,此刻很想原地遁走。见他支支吾吾半天,玄离已然猜到还有谁会去,面沉如水折断了第二支笔。桌案一角放了一摞厚厚密报。
他面无表情取了全部翻阅。
上面记录了楚悠每日的行程,衣着打扮、去了哪、见了谁、待了多久、心情如何等等。
玄离一目十行,翻看速度极快,只看她与东方忱出行的部分。越看,纸张上的墨字越是刺眼。
一叠密报忽的被甩在桌案上,吓了伏宿一跳。紧接着,他就听见玄离语气冰冷道:“将东方忱调去城外朔风营练兵。”“属下遵命,这就安排。“伏宿挠挠头,虽不理解还是转头就走了。桌案上密报散落,大多都写着一一
“夫人笑了”“夫人看起来很高兴"等文字。“站住。“玄离叫住即将踏出殿外的伏宿,支着额角闭了闭眼,“罢了。还有,今夜准你的假。”
大
伏宿盼星星盼月亮,等到下值的点,欢天喜地离开。他前脚刚走,鬼面奎紧跟入内,拱手道:“尊上,张圣手到偏殿了。”鬼面奎身后的张秦满头鹤发,容貌年轻沉稳,见到玄离恭敬行礼问候。“属下游历两个月,收获颇多,有了些镇压菩提珠的新想法。”两人先后落座。
他放出一缕灵息切脉,面色和缓:“有了灵山圣女的净灵珠相助,它对尊上反噬已轻很多。”
玄离不语。
大部分功劳是楚悠的,她本人比苏蕴灵借助净灵珠施术缓解反噬管用得多。张秦又闭目诊断了一会。
“尊上……“他蓦然睁眼,面露错愕,"您身上的禁制怎会如此频繁发作?”玄离收回手,语气平淡:“影响不大,不必管。”张秦眉头紧皱,肃然道:“此咒为苍黎一族的禁制,是您的生母所下,属下医术不精无法解开。之前同您说过,此咒发作必蚕食心脉,不可听之任之。”“世家们修养数月,不会坐以待毙。如果尊上伤及心心脉,又被外人察觉,方家必有动作…”
宽大袖袍下的手逐渐攥紧,他的目光缓慢扫过桌案。千里音光华流转,桌角的连理枝绿叶繁茂,已吐露花苞。见玄离不语,张秦轻声道:“尊上多年筹谋,不可毁于一旦啊。”玄离收回视线,将不该有的思绪尽数压回。“本座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