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他做的东西几乎都喜欢,遇上这样好伺候的主子,苏太监如鱼得水,更想用心几分。
只是这样敏感的时节,他说苏格格胃口好,会给人留下话柄。富察格格出事了,苏格格就能吃能喝了?
过来巴结他的人,有真心有假意,他向来不爱说闲话,这会儿多事之秋,更不愿给苏静瑜惹事。
有人打眼一看桌上笑了笑,苏太监做的分量显然是两个人的。看来不止是苏格格的份,还有四阿哥的。
宫里几十年,膳房众人也知道苏太监为人实在,不是那等拜高踩低之人,对于他乘苏格格东风的事儿,就没那么嫉妒了。人各有命,人家在苏格格低谷的时候主动结缘,这会儿借苏格格的势得到四阿哥看重也很正常。
雍正五年,三月十八日,四阿哥与四福晋富察氏大婚。次日一早,弘历率先起身洗漱,四福晋也跟着起身。“四爷。“四福晋在宫女伺候下利索地穿上外衣,再次看向四阿哥时,面上还是难掩羞涩。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地走向四阿哥,“妾身伺候您穿衣。”弘历习惯了让太监为自己穿衣,鲜少有让女子帮忙的时候,想到自己与福晋才成婚,为显示夫妻和睦,又怕福晋误会,便没有拒绝她的提议。四福晋富察氏文静娴雅,与他说话的时候偶尔会有一些停顿,极短暂的思考自己需要怎么回答四阿哥,显然一天一夜的时间并不足以让她适应宫中的生活“用过早膳,咱们一起去给皇阿玛请安。“弘历语气平淡,好似等会儿要做一件很稀疏平常的事。
四福晋不自觉绷直了腰背,“是。”
两人简单地用了早膳,一看时间尚早,只能在正院再等待一会儿。彼此的了解还是太少,坐在一起也没什么话题可说。四福晋内心煎熬了片刻,决定主动开口。
“四爷,妾身有话想和您说。”
弘历以为福晋还要适应一段时间才会攒足和自己进一步谈心的勇气,见状他颔首,“福晋请说。”
“女子怀胎十月尤为不易,妾身在家时就听额娘说起过,临近大婚更是对妾身耳提面命,要善待有孕的女子。"四福晋姿态端方,对四阿哥道:“妾身出阁前谨遵双亲之命,嫁与爷后更会做好嫡福晋的分内之事,为四爷分忧。”四阿哥后院富察格格的事,她略有耳闻。这位格格曾经怀过身孕,后来不幸小产,在自己进宫成婚前夕,又被四阿哥送去小佛堂,经历颇为坎坷。虽然不知道富察格格做错了什么事,但四福晋觉得自己要向四阿哥摆明态度。
她不是为富察格格求情,而是想让四阿哥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容不下人的妻子。
弘历眼眸一亮,富察氏是汗阿玛为自己挑选的福晋,出身大族,如今看来,一言一行当真无愧是勋贵世家之女的典范。他心心里对富察氏是十分满意的,只是这份满意不能表露太多,深思片刻后道:“往后内宅就交给福晋了。”
四福晋恭敬福身,端庄依旧。
嫡福晋进门,妾室第二日都要去正院请安。苏静瑜一早就起来了,选了一件既不出挑也不出错的衣裳,接到四福晋已给皇上、皇后和熹妃等人请安回来的消息后,立刻动身去正院。路上,又遇到了住的最近的黄格格。
今天的黄格格显然没有什么交谈的兴致,两人见面彼此笑了笑,想要让对方都安心一些。
往后她们就要在四福晋手底下过日子了,对方的脾性好坏、是否容易相处,对她们这些格格来说很重要。
正院。
“福晋,这些格格……"秦嬷嬷的话没说完,四福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自己和四阿哥的婚事定下来后,富察氏就打听过四阿哥内宅之事。得知他后院得宠的是苏氏,怀过身孕的却是另一位富察格格。“说来,这位富察格格和咱们家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家中却打着远亲的幌子想和咱们来往。”
“想这样做的也不止她一家,况且我与她都进宫伺候四阿哥,这缘分说起来比别人更深一些。"四福晋道。
秦嬷嬷似乎有些不赞同,“福晋,主子爷深得万岁爷看中,将来一定贵不可言,您对妾室不能太仁慈。”
“嬷嬷。“四福晋笑容淡了几分,语气更加坚定道:“我嫁得不是寻常人家,天家媳妇难做,这道理不用我再说了吧。不管是我,还是将来的侧福晋,后院的侍妾格格,生下来都是龙子凤孙,又有什么区别呢?”“您只要做好嫡福晋,守着嫡母的本分,主子爷是不会让别人越过您去的。"秦嬷嬷豁然开朗。
福晋有富察氏在背后撑腰,又有四阿哥的敬重傍身,只要顺利生下子嗣,还用愁什么呢?
秦嬷嬷原本就不是心思狭隘之人,只是刚进宫被宫里的一切唬住了,四福晋提点了几句便抓住了重点。
四福晋这才露出真心实意地笑容,“嬷嬷想通就好。”富察福晋让自己跟着主子进宫,就是看中了自己年纪大阅历丰富,怕主子年轻被旁人带歪了性子。
哪曾想……
秦嬷嬷羞愧万分,“方才是奴才狭隘了,多谢福晋提点。”四福晋温和笑笑,不再提及此事,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让她们进来吧。”
她该见一见四阿哥后院的格格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