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和愤怒感交织着涌上心头,让她几乎要呕吐出来。她有点接受不了,接受不了眼前这赤裸裸昭示着残忍变态的景象。更有点接受不了自己的无能和渺小。
按理来说。
或者按照任何小说的剧情套路来说。
她和薛鹞,就算只是两个npc,但他们误打误撞进入了了地底,遇见了这些女生,猜到她们经历了什么。
只要他们不是反派那一边的。
他们都能起到揭发解救的作用。
可现在。
她反而是对付她们的那一个。
卢丹桃松开手掌。
那个刚才被薛鹞翻找出来,又被她握在手中的火折子从她掌心滑落,骨碌碌地掉落地上,滚至薛鹞脚边。
卢丹桃无精打采抬起眼皮,瞥见薛鹞正欲拿起架子的木棍。她唰地起身,大声制止:
“你不要拿那些东西!”
薛鹞的手停在半空,指间还夹着从架子角落勾起的一小片似乎是被撕扯下来的碎布条。
他瞥眼回头:“你如此激动是为何?”
卢丹桃双手紧攥着衣摆,她没有办法向他解释这些东西背后可能代表的恶心,只固执地开口:
“反正…反正你就是别碰那些东西。”
薛鹞视线缓缓划过她微微发红的眼皮,又在火折子和悬顶布条上来回扫了两眼,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他放下布条,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着房间另一侧的一扇小侧门走去,甩下一句:
“那便走吧。不赶紧出去,如何揭开此事?”卢丹桃猛然抬头。
却见薛鹞双手抱胸,站在侧门口,一脸奇怪的地看着她:“难不成你认为光凭我二人之力,便能解决此事?”
她鼓鼓腮帮子:“我当然没有!”
随即,她对薛鹞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丢下一句“等等”,便又转身冲进了房间内侧另一小隔间之中。
薛鹞挑了挑眉,没有阻止,只是耐心地听着隔间之中传来一阵翻箱倒柜声。不一会,便见她怀中塞得鼓鼓的从隔间中出来。卢丹桃吐了口浊气:“走吧。”
薛鹞挑眉:“你这是?”
卢丹桃拍了拍鼓鼓囊囊的怀中:“药。”
这是她刚才冷静下来以后认真想过的。
药是她目前最应该拿的。
她没有武力值,与其拿个小刀啥的,还不如把药都带走,当个职业奶妈。薛鹞要是打不过,被弄伤了,有用。
薛鹞要是打得过,把那些女生给弄伤了,到时候也有用。薛鹞轻笑了声,推开一旁的侧门,领着卢丹桃一起出了房子。房门之外,又是昏暗幽深的甬道。
但显然这条路和方才的那些已经不一样。
房门开后的对流风吹来,虽然也有些闷塞恶臭的味道,但已经没有刚才的腐朽味。
卢丹桃抱着东西,快速走出几步,又忍不住缓缓回头。身后的景象令人印象深刻,身后的偌大的房子嵌在高高深深的山中,中间那道只能容纳两人的小门被打开,露出房中金碧富贵的装饰。巨大的、粗糙原始的天然山体,精致却用于邪恶目的的人工房间,三者诡异地结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超现实而又令人不安的诡异和谐感。她甩甩头,努力把这些混乱的念头和不适感抛开。她小跑着追上已经默默停下脚步等她的薛鹞,口中忍住嘟囔发泄着:“裴棣真的好恶心好变态。”
“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
薛鹞脚步一顿。
他侧过头,瞥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探究,斟酌着开口说道:“你为何觉得是裴棣作为?”
这个问题他之前就想问了。
为何她会在河边便有裴棣要建立独立王国这种完全无稽的推测?发现这个地底魔窟和怪人后,她又为何第一时间认定是裴棣的手笔?卢丹桃眨了眨眼,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他一个大坏蛋,不是他还会是谁?”
薛鹞深深看了她一眼,扯了扯嘴角:“裴棣身为鹰扬卫指挥使,权倾朝野,坐镇京都,没必要跑到这寿州来大费周章做这事。”如果他想做,京都便可实施,而且还不需要特意搞个地底。“那会是谁?”
“寿州之内,谁最尊贵?”
卢丹桃缓缓瞪大眼睛,一个形象浮现在脑海中,她脱口而出::“那个河马!”
薛鹞皱了皱眉,谁?
“他叫什么来着…"卢丹桃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黄有才!”“嗯。"薛鹞点了点头,还算机灵。
“可他不是就是一个地方官吗…"卢丹桃垂下眼皮,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薛鹞轻嗤:"地方官才能一手遮天。”
天高皇帝远,本来就是一个优势。
倘若皇帝还昏庸无能,那更能为所欲为。
他回头瞥了眼卢丹桃,见她又垂下脑袋,见她又垂下了脑袋,一脸世界真黑暗的垂头丧气模样。
薛鹞皱了皱眉,正欲再说点什么。
忽而,前方甬道的深处,传来传来了一阵清晰的,铁链拖拽在地上的声响。卢丹桃一下从低落的情绪中回神,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躲到了薛鹞身后,紧张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谁在哪?"她贴近薛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