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风里传来少年低沉的嘱咐。
是吗?
卢丹桃半点都不相信。
明明他们两个连目的地在哪都不知道,怎么就马上就到了呢?为了让她别掉队,男人的嘴里真的什么话都编得出来。卢丹桃头脑发懵,感觉自己已经灵魂出窍,浑身上下只有双腿在机械运作。她想起多年前在堂哥手机里玩过的一款游戏,里面也是一个男人被无数怪物狂追,永无止境在逃。
当时她玩了好多关,都永远到不了尽头。
她问堂哥到底要跑到什么时候,这游戏不会没有尽头吧?堂哥当时是怎么说来的?
哦,也跟薛鹞说的差不多。
忍着点,马上就到了。
后面过了好多年,她在网上看到这个游戏创作者的专访,人家明明就没有设定尽头。
那个逃亡的人只能永远不停地在逃,只要错一步,慢一步,就会被身后的怪人抓住,游戏结束。
她那时还想,这个逃跑的得多累啊。
要是他有神志,他逃的时候又在想什么呢?神庙逃亡中那个男人没法告诉她。
卢丹桃回首看了眼还在不断追来的怪人,视线横扫周围一格格像极地牢的布置。
但是,她现在自己已经切身感受到了。
累得神志不清,卢丹桃想。
看,她都眼花了,居然感觉自己跑回了寿州地牢里面。她动了动鼻子,那股腐烂腥臭的味道,居然也和寿州地牢的味道极为相似。完了。
她真的要完了。
就在卢丹桃绝望地要活活跑死之际,前方的薛鹞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卢丹桃刹车不及,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扑进了及时转身的少年怀中。两人都跑得浑身发热,心跳如擂鼓,急促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到了吗?"卢丹桃卸下力气,靠在薛鹞胸口,任由薛鹞半搂半抱着她,将她带离甬道中央,靠在一处相对平整的石壁之上。“没有。"薛鹞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腔传出。“那为什么停下来?“卢丹桃勉强从他怀中撑起一点,抬头问道。她有一点生气,薛鹞他难道不知道吗?
人体是很奇怪的东西。
要是一直跑,也许会很累,但依然能坚持下去。可要是停下来了,想再跑,就难了。
“没路了。"<1
薛鹞言简意赅,轻轻将卢丹桃从自己身上挪开,示意她往前看。卢丹桃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这才发现,他们所在的这条甬道已然到了尽头,前方不再是平行的通道,而是十几级被人工精心打磨而成的石阶。
石阶的尽头,竞然是一间房子。
一间嵌在山洞里面的房子。
“你上去做什么?"她看着薛鹞检查了一下手臂的伤势,然后便毫不犹豫地踏上了石阶,径直朝着那扇门走去。
她诶了几声,都得不到薛鹞的回应。
卢丹桃气得一跺脚。
万一里面住着的是怪人的王呢。
等他们两个刚走上去,那扇门就突然打开。一个加大版的怪人蹦了出来,大口一张就咬下去了。她才不要去。
她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揉着已经软得像面条一样的双腿,打定主意留在原地。
然而。
背后的甬道深处,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案案窣窣声再次响起,而且似乎比之前更近、更密集了。
卢丹桃全身一激灵,天人交战好一会后,最终还是跟在薛鹞身后,追了上去。
薛鹞站在阶梯之上,看着卢丹桃跑得七扭八拐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轻轻扯动了一下。
待她扭到自己面前,他才收回目光,向下微微一扬下巴,示意她朝石屋旁边更开阔的区域看去。
卢丹桃腮帮一鼓,对他这种故弄玄虚的行为表示强烈谴责。但好奇心还是驱使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一一也就是这一眼。
卢丹桃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他们所在的石阶,似乎是位于一个巨大地下空洞的边缘。周围的石壁之上,铺满了闪灵灵的晶状物,一眼扫过去,犹如星空。而他们方才狂奔而来的那条甬道,也只是这里面一条较为狭窄的支路。另外两边还有更为宽阔的甬道,不知通向何方。“这个是墓吗?"卢丹桃喃喃问道。
“是宫殿。"薛鹞的声音在旁边冷冷响起。“宫殿?"卢丹桃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他,“这么简陋?”除了她背后这件关着门的房子外,全部简陋地还不如她外婆家藏菜的地窖。薛鹞扯扯嘴角,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有掌控权利之人所居住,并能行使生杀予夺之权的地方,便可称其为宫殿。”
就像裴棣所掌控的鹰扬卫地牢,那就是裴棣的宫殿。而这里,就是那个制造这些怪人、背后主谋的“宫殿”。他能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利用自己的力量,将一个个正常人凌辱折磨成一个个怪物。
薛鹞的话就像按下一个播放键,让她曾经看过的无数个悬疑刑侦片在脑海里不断跑马灯循环。
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再次环视这片星空下的牢笼,一种巨大的悲愤和恶心感涌上心头。
所以,她刚才所见的怪人,就是身在这牢笼之中的一群受害者。就在这时,薛鹞猛地向前一步,将她严严实实地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