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雪,除夕将至,大红灯笼高高挂在檐下,春条上写着“万事大吉”,如果没有那些神色严肃的禁军,看起来还真是一片喜色。江听晚低低垂下头,由两个宫女扶着进了殿,很快,便走到主殿前。两个宫女推开门,只将她送到这儿,声音颤抖:“娘娘,奴婢们先走了。”话落两人颤抖着一溜烟就散开了。
江听晚被留在原地,眼前隔扇门大敞着,殿内没有点灯,透着股死气沉沉,又想起昨日那一幕,江听晚有些害怕。他又想做什么?
江听晚猜不透,面色一白,转过身就要走,却忘了自己太过无力,将将转过身,还没往前走便先跌了下来。
手心一疼,她跌坐在地忽然有些无助。诺大的太和殿内,一个人也没有,这个时候她甚至不知道该向谁求助。
抬起眸,雪中隐约走来一道影,年轻男人眉眼温润,不疾不徐朝她走来。江听晚瞳孔微缩,下意识的恐惧令她支起身就想逃离,踉跄了下,身后一只大手从容将她捞进怀中。
谢斐垂眸,薄唇贴着怀中人耳垂,柔声质问:“去哪儿?”呼出的冷气洒在耳后,江听晚颤得更厉害了,腿一软。谢斐低笑了声,拦腰将人抱起来,怀中人娇小的一团,面色苍白,指尖自然垂落,瞧着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神色防备。
他好整以暇看着人,好笑道:“怎么连路都走不动了。”“想去哪儿?"谢斐又问了声,江听晚不答,他叹气,抱着人朝太和殿内走去,慢条斯理道:“没关系,想去哪儿孤带你去好了。”一路走过长桌,博古架,字画,江听晚的眼前闪过熟悉的明黄色,意识到什么,她重新颤抖起来,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眸。谢斐单手抱着怀中人,才发现她这样轻这样软,缩在他怀中温软的一小团,不反抗时乖巧温顺,似乎比从前养过的什么都要好玩一些,他垂在身侧的手泛痒般颤抖起来,腕上青筋兴奋地鼓起。
谢斐一手拉开眼前的明黄帘子,温和提议:“还是先看看父皇如何?”明黄帘帐下,景渊帝已然没了生息,日光落在景渊帝发皱的肌肤上,一夜之间,他犹如被什么吸干了精气,只剩下骨头和皮。皮上破了无数道口子,一群黑虫钻来钻去,似是察觉到主人的注视,又或是嗅到主人怀里的香甜气,慢慢的,所有黑虫都从骨头里钻了出来,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眼前看。
江听晚被眼前一幕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谢斐抬手抚过她柔软的发,好心情解释道:“南诏的蛊,食人血肉而生。”“别怕,"他抚过她颤抖纤细的脖颈:“它们很喜欢你不是吗?”江听晚倏然闭上眼,根本不敢再看下去,她想不明白,怎么会有这样恶劣的人呢?云淡风轻的语气,一点对死者的敬畏之心也没有。这是皇上,是他父亲,不是吗?
江听晚无声哭着,又想自己并非清白,她由他恶劣摆弄,那些腥甜的药,一碗又一碗,是她捧进太和殿,再一勺一勺喂给皇上的,真论起来,皇上也算是她害死的……
“怎么哭了?"轻易看出她在想什么,谢斐唇边笑意加重,不急不慢道:“别怪自己了,不是汀汀,是我们。”
谢斐一字一句:“我们一起下得蛊,对吗?”江听晚半睁开眼,她声音沙哑,忽然问:“为什”比起皇上,她更愧疚于沈太傅,她迷茫极了,轻声问出疑惑了一整个白日的问题:“为什么要派人跟着我呢?”
谢斐掌心压在她脆弱的脖颈上,轻捏了捏,又放开,温良笑着:“怎么还在问,孤不是说了喜欢汀汀吗?”
闻言江听晚不知哪儿来的力气,费力挣扎起来,这是喜欢吗?谁的喜欢是逼一个人去死?江听晚头皮发麻,她真的同他呆不下去了。她就这点力气,谢斐一手便能握住女子两截纤细的腕,他垂头去吻她挂在眼尾的泪珠,双手颤得更厉害了。
江听晚紧紧闭上眼,所有抗拒都被男人一手压下来,他抱得越来越紧,她受不住,张唇轻吟了声。
下一瞬,谢斐像是发现了更有趣的地方,吻在她泛白的唇瓣上,额间瞬间鼓起青筋,他从未吻过谁,原来是甜的,比她的眼泪还要甜。谢斐埋头抱着她吻,缓步走到一侧的罗汉榻前,他吻得同样很重,开始不浅尝于止,舌勾着她的舌缠绕。
江听晚也是第一次接吻,原来这样难受,她开始不能呼吸了,紧紧蹙起眉,原本泛白的唇越来越红,越来越红,她轻轻喘着,然后又不能呼吸了。失去意识以前,江听晚看见一束日光落在龙床前,明黄帘子上绣着精巧的十二章纹,不久前她还跪在那一处还在给皇上喂药,怎么就,她被年轻男人抱在怀中吻得呼吸困难……怎么就变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