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应道:“自然盼着地方上能富起来。"又道,“淄州内余县就不错,比我们奉县可富裕多了。”
虞妙书点头,“地方上要富,离不开诸位的扶持。“有道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过年的时候我微服下乡,当地百姓穷困潦倒,日子过得很是艰难。
“老百姓兜里没钱,各位行商的商户们,生意是不是就更难做了?”众人没有吭声,都已经猜到她想说什么了,不出所料,“今日我把大家召集过来,便是想与你们商议,衙门想采购隔壁吉安县的种粮,用于改善民生,需得诸位支持,但也不能像前任那样凭着一张嘴光借不还。“故而,衙门准备推出一份债券,但凡购买者,皆有利率可收。一百贯钱一年可回收十贯利,三到五年为期。
“此债券由地方衙门发放,每年到期就会放利,三年以上就可赎回本金。它主要用于改善民生,育种修渠,扶持商户等等。“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心中定会犯嘀咕,瞧瞧,衙门又来讹钱银了。但我虞妙允初来乍到,便背了一屁股债,若是以烂为烂,只怕你们的欠债,永远也没法还清。
“所以,还请诸位给我一个机会,还账的机会。”她一番发言,惹得下面的人交头接耳。宋珩也感到诧异,因为她从未跟他说过什么债券,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不,底下的商户们窃窃私语,对于“债券”这个新词闻所未闻。廖正东之前也以为是要开口借钱,结果搞出一个地方“债券”,也是一头雾水。
先前衙门推彩券,有赌博的性质,他是能理解的,现在这个债券,着实摸不着头脑,忍不住问:“敢问明府,这个′债券′究竞是何物?”虞妙书耐心解释道:“由地方衙门背书,发行的借债,廖掌柜也可以理解成为衙门给的借条,不过这份借条可以转让,只认券不认人。”有人脑袋瓜灵活,发出疑问道:“倘若我手里握了大量债券,那岂不是算衙门的东家了?”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笑了起来。
虞妙书也笑,回道:“也算,诸位若都是衙门的大债主,是不是盼着衙门多干点人事,好每年都给你们利率,甚至分红?“衙门拿了你们的钱银投到民生上,老百姓的日子好过了,兜里有了铜子儿,是不是又会花到各位的头上来?
“且这些钱银不仅会用到民生上,还会扶持商户,虽说士农工商,商户地位低下,但也缺你们不可。没有你们倒卖,货压在手里无法流通变现,大家的日子都难过。
“咱们奉县若想富裕起来,士农工商谁都缺不了。我虽是父母官,却需要诸位的鼎力扶持。咱们各取所需,我求政绩,你们求财和安稳,相互牟利,双赢的事,想来大家心中自有取舍。”
她就衙门的债券和地方上遇到的难处与众人探讨,尽管人们意见不一,还是引起了积极讨论。
宋珩在一旁见她侃侃而谈,不得不佩服她的厚脸皮。明明是哄他们的钱,偏要搞出什么债券的噱头来哄。
边上的付九绪也觉得虞妙书的花样多,推广的那什么福彩,一个季度结一回分成,已经开始有进账了。
这回又卖什么债券,只怕又要集资不少钱银,因为是强买强卖。如果你不买,那前面的欠款就甭想收回来。
大厅里七嘴八舌,各种声音汇聚在一起,虞妙书放任他们议论。她已经打定了主意,怎么都要从这些人身上搞点本钱来做事。士绅不容易搞,但寻常商户她还是有法子去收拾他们的。这不,最怕被搞的就是金凤楼,他们干的行当就怕衙门清查。沈大兴像舔狗一般,当即表示支持,愿意购买衙门发放的债券。民不与官斗,更何况是做的暗娼营生。
上回虞妙书回绝了金凤楼的股子,叫沈大兴忐忑了许久,没法拖她下水自然不敢得罪,就怕对方找茬儿。
虞妙书很满意他的识相,她记得前任欠了沈大兴八百多贯。金凤楼是所有借债中最多的债主,他家是奉县的销金窟,钱财来得容易,自要讹上一笔。不过现场除了沈大兴表态外,其余人没有一个想掏钱买什么债券,甭管吹得有多天花乱坠,想掏腰包,门儿都没有!中午廖家备上丰厚宴席,也算是第一次宴请虞妙书这个新任县令,给足了体面。
当时她是跟一位致仕官员一桌的,那位官员曾在其他州做司马,从五品下,是在座士绅中身份地位最高的,对虞妙书的态度极其轻视。虞妙书并不想招惹这样的人,表面上客客气气。饭后小憩时,有熟识的商户聚到一起小声发牢骚,就知道衙门召集他们没好事,除了钱还是钱。
这不,致仕的魏司马也与同乡曾做过书吏的老友韩玉良议起债券,嗤之以鼻。
韩玉良满腹牢骚,说道:“这世道愈发的不像话了,若是以往,衙门想弄钱银,至少表面上会装一装,现在是连装都不装了。“那什么债券,真是天大的笑话,一个地方衙门,它有什么资格发什么债券,不过是敛财的名目罢了,还说什么利率,当真是说得比唱得还好听,衙门究得叮当响,哪来的钱银还利息?”
魏司马斜睨他道:“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瞧那小子,年纪轻轻的,一看就没经过事。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初来乍到,便一番雄心壮志,想干出点名堂来,也不瞧瞧地方上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