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了解自己的弟弟,见他此刻一脸诡异的笑昭玥便知道没好事。
果然,她走过去后苏伊文立刻向她介绍那位弹了一晚上钢琴伴奏的男子:“姐,这是陆伯伯家的儿子,陆淋屿。”
陆淋屿主动与昭玥打招呼,她不能拂人面子,便伸手与之轻轻相握。
“玥玥,你们年龄相仿,不如留个微信,对了,你们俩小时候还是同一所幼儿园的呢!”
话及此,昭玥当然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
只是由衷感叹张女士翻页的速度——她此刻大概已经默认,一小时前被扫地出门的画家董聿,不过是她女儿的某段曾经。
昭玥不搭加联系方式的茬,只是面带微笑对着陆淋屿,给足体面与礼貌:“陆先生,我新淘了几张八九十年代港台的黑胶,有兴趣听一听吗?”
陆淋屿从善如流,两人一起进了书房。
周元辞:“某人今天真是惨,先是情路坎坷,再被当成田里瓜强扭,阿泽,你说咱要不要救救她?”
望着苏昭玥与陆淋屿一起消失的背影,汪泽眼中那点不羁的温度慢慢冷掉。
他放下那杯特调,失掉玩游戏的兴致,指尖烟屑碎落,他慢慢走向那个角落,将之径直插入那幅油画里,一下、又一下。
直到那幅画变作“蜂窝”。
“你疯了?”周元辞看神经病一般,“昭玥知道得跟你拼命。”
汪泽没什么所谓,冷眼看着这张被弄坏的画,“不让她看见不就行了?”
周元辞愣了一下:“有道理。”
于是加入“捅蜂窝”的行列,他早就看那个董聿不爽,还敢上门见家长,他配吗?
“我看昭玥她妈对这个弹钢琴的有点意思。”
汪泽手中的烟燃尽。
“那人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周元辞斜着眼瞅他:“那你说她喜欢什么类型?”
“起码长相得周正,她是个颜控。”
周元辞无语地笑:“她认识的人中,还有比您长相更周正的吗?”
汪泽又给他一脚:“少开这种玩笑。”
“但是话说回来”,周元辞拍拍裤子上的灰,“即使她不喜欢又怎样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妈妈是个什么性子,她的婚姻可能由她自己做主吗?”
在他们的世界,喜欢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儿。
那根烟燃至尽头,汪泽将之扔进烟灰缸,没说话。
他无端想起小时候的过家家游戏。
游戏里他拯救的那位公主,似乎现实中也总是诸多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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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玥从满满当当的收纳盒中抽出一张唱片,其实她最近并没有去港台旅游,这张是很久以前去的时候偶然淘得的,她胡诌这么个理由,只是为图个清静。
她实在不想做动物园里的猴子供人戏耍。
音乐声响起,人不说话便不显得突兀,平缓的乐声是一条让人宁静的河流,他们安静的隔桌而坐。
书房的玻璃窗映着院中灯影,昭玥异想天开——如果此时汪泽能来救一救她就好了。
假若他不是万花丛中过的无情人。
一曲毕,昭玥给陆淋屿倒一杯热茶,“陆先生,有件事,我想我需要让你知道。”
昭玥开门见山:“其实,我目前有男友。”
陆淋屿双手接过茶杯,动作不可察的顿一下,“是跟你一起从后院进来的那位吗?”
换昭玥愣神片刻:“不是。”
“那就没事了。”
“什么意思?”
陆淋屿将茶杯放下,“苏小姐,我想你母亲的意思是为你找一个家世方面与你旗鼓相当的丈夫,说句比较现实的话,以目前苏家的处境,应该没有比我更适合的人选。”
“难道你对于结婚的对象一点自己的要求都没有吗?”
“我对你印象还不错。”
苏昭玥忍不住发笑,“只是不错,就可以谈婚论嫁?”
“苏小姐,你把婚姻想得太复杂。”
昭玥将窗打开,那束灯影漏进来,她静静感受了会儿风。
昭玥不与陆淋屿争论,争论是件耗费精力的事,成年之后母亲和她的争论已经够多,她没必要非和一个陌生人扯出一个结果。
她只说:“陆先生,曲调不和谐的音乐是不会悦耳的,人也一样。”
言尽于此。
昭玥将书房门打开,该去用餐了。
晚餐时昭玥没有和张女士坐在一起,她今日不想扮演乖巧女儿。
周元辞瞅了眼昭玥的脸色,“大小姐心情不佳啊,没和对家谈拢?”
昭玥眼眸一转,忽然转过脸来望着周元辞:“周元辞,我们是不是朋友?”
“有事儿说事儿。”
昭玥亲自帮他把酒满上:“帮我解决一下这朵烂桃花。”
“怎么帮?”
“你就去和张女士说,我俩日久生情,你非我不娶。”
周元辞差点一口酒喷出来,“你疯了?”
“怎么,娶我还委屈你了?”
周元辞将凳子朝反方向移了移,“苏昭玥,你不会对我真有其他想法吧?”
瞧他这样昭玥就知道指望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