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绣娘
三斛城内出名绣坊共三家。
随着码头绣楼研制出会泛出彩晕的布料后，其余两家被打压的毫无还手之力。
那布料薄如蝉翼，轻如鹅毛，披上身后更是冬暖夏凉。城内布坊想要仿制，用了不少手段也未能撬出半分有用信息。云秀水所在的绣坊无论怎么努力模仿或是更新纺织，绘过绣样，仍是无法超越码头绣楼。但她们家还算有些基础,并未像其他作坊那般一蹶不振。仍然有大客户源源不断朝她们下单，苟延残喘了一阵子。后来码头绣楼私下截断她们客流,用低价吸引大客来进货。他们降，其他绣楼布庄挨不住，自然也要跟着降。降到最后,那些小店扛不住，发不出工人工资就只能散了。更有些心思活络的便去寻质量差极的替代品，妄图抢回客源。降一波,抢一波。
来来回回,大家都陷入绝境。
云秀水本就是暴脾气，撑不住的前一日，在码头绣楼连骂五日，被自己绣娘拉走着才作罢。
可她这么一闹，非但没有给码头绣楼带去任何损失，反倒替他们打响名气。云秀水为让跟随自己数十年的绣娘有口饭吃,冷静几日后又去了趟绣楼，放下面子求人家收留。
"后来呢？"音无问。
见伙计嘴角带笑，音无正要继续问,被傅星阻止。这屋子里就属她较懂人情世故,摸出一大串钱递给伙计。这回傅星是真心痛了，颤声问："哥们，能给我开个发票吗？我回去好报销。"
原以为伙计会打哈哈掀过去，未料到他笑着道："可以，我等掌柜不在就去给您盖个章，之前的赏钱要顺带开一开吗？""必须开。"傅星没想到这客栈居然还有这服务，眼睛立马亮了。正在这时，音无清清嗓子，提醒话题跑偏。伙计收下赏银，言归正传："后来是送进去了，那些跟随云秀水的绣娘很是不舍，几人在绣楼前依依惜别，偶尔聚在一块吃个饭。可惜没过两年，你们也看到了，绣楼生意做大了，绣娘们不得闲，她们鲜少再见面。最近一次应是半年前，绣楼说要送批绣娘去学西绣，之后便没了消息。"“没了消息……傅星微微蹙眉，"按理来说，再山高水远，也该有信吧？"音无："若对方是沉默寡言之人，或是信件被山匪劫走？西寇城离三斛城上千里，路上或许有差池，也说不定。"
"但有点很奇怪。"欧阳焉指指她们，"若音无你是绣娘，和前东家傅星关系不错，已处成姐妹，两个半月没收到对方信件，你不会担心她出事吗？"回答她的却是水青："会。"
他见三人望向自己，接着道："豢养的虎群在分别一阵后都会想见对方，人，会更想念吧？"
“不过，"伙计挠挠头，"或许是绣楼规矩严也说不定。明日有赶集，说不准明日就回来了。小的听说那绣楼每隔半年便会回来一批人，姑娘若是找人，明日去城门附近等等？"
"行，谢谢。"再问不出什么，傅星点头应好。"哦对。"伙计再次想起什么，"您此前问的那名女商，晚间喜欢在客栈屋顶小酌，您可以去看看，不过，可千万别说是小的透露的。""好好好，我做事，你放心，去吧。发票记得帮我们送来。"那可都是钱！哪怕时隔一年才能走完报销流程那也是钱！伙计点头，拿着钱欢欢喜喜离开，留下屋内四人面面相觑。前因清楚了，也证实云秀水并未说谎。
心里有数后，其他三人整合线索，正要说话，忽听到"咕噜"轻响。“什么动静？"欧阳焉歪头去看桌底，"这屋子不干净？""你才不干净！"音无微微涨红脸，"我、我在外跑一天，饿了。"身为仙门大师姐，她鲜少情绪外露，这次多少有些尴尬。修仙之人首要便是辟谷，但真正脱离凡胎是要达到青衣水平，那时才是真正踏上修行之路，不必再吃凡间五谷。
显然，将达此境界的水青与欧阳焉没有这烦扰，面对一桌子吃食提不起半分食欲。
傅星不知那二人不吃东西，面对满桌又绿又黄的吃食有点担心："会不会点多了？"
“不多。"欧阳焉斜眼看音无，张嘴咬断线。枕头里的黑灰涌出，呛得他直咳。
水青默不作声拿过傅星衣衫，边寻破损处边问："就这么缝吗？"“不不不，要绣花，你就这么生硬缝太丑了。"欧阳焉慈父附身，仿佛在教导自家孩子如何做个贤良淑德的夫郎，"就像音无这件这样，但她这个应是新手缝的，针脚太粗租……
他们凑在一块绣花，看得傅星满脸无语，想跟音无说说今日她的发现，转头看到音无已经把一碗黄米饭吃了个干净。傅星忍不住问：……你很饿吗？
都紫衣了，多多少少会些辟谷术吧？
音无沉浸在饭香中，只丢来一句："食不言，寝不语。你们不吃给我。"“她是剑修，耗体能。"欧阳修接话，"若是能突破瓶颈，她便可直接着青衣。我说，你困在瓶颈那么久，就不知道寻点办法吗？音无眼神杀来，他连忙闭嘴："行，我不说了。反正你师尊会帮你。我说下我今日发现，刚刚伙计说，明日可能会有批学西绣的绣娘回来，我们得做好准备。今日，我和这阴阳头买完东西路过，听到绣楼管事在聘请会西绣和蜀绣结合的绣娘。刚刚我没敢吭声，越想越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