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轻轻把她带到人稍少些的角落,像小时候安抚被雷声吓坏、躲在衣柜里的她一样,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后背。
“你想想,要是当时没有李衍,你爸爸可能就……比起家里多一个人,哪个结果更让你无法接受?”
俞言不赞同,硬声反驳:“那算救吗?”
兰姨斟酌片刻,决定不能再瞒了:“你爸爸当时昏迷了好几天,为了不让你担心,我们才骗你说那口井不到三米。”
俞言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极小声地问:“……很严重吗?”
“不是严不严重的问题,”兰姨声音沉重,“是再晚上一点,命就没了。”
俞言哽住了,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最清楚你爸的为人,他那么传统守旧的人,李衍要真是他的儿子,可能等到现在才接回来?再说了,你仔细看看,他们俩长得有哪一点像了?”
“像!”俞言忽地抬起头,执拗地说,“眼睛像!”
兰姨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疑惑:“你确定?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俞言的气势弱了下去,迟疑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周既明说的。”
兰姨顿时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恨铁不成钢地叹道:“我就知道!那熊孩子嘴里从来吐不出象牙!”
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体检科在顶楼,因为是vip套餐,全程不用排队,俞言刚抽完一管血,俞淮强就跟着上来。他走过来问她痛不痛,俞言头歪到左边,又笑眯眯地绕到另外一边去,俞言直接转身。
直到护士受不了提醒:“不要动!”俞淮强这才停下踱步,老实地站到女儿身后。
之后的整个体检过程,俞言没再和俞淮强说过一个字。十几项检查做下来,临近十一点,俞言从彩超室出来时,俞淮强正在接电话。
他只低声应了几句便挂断,转而对着兰姨说道:“和菜没关系,是营养不良,从来没吃过海鲜和高蛋白的东西,猛地一吃肠胃受不了。这两天饭菜弄清淡些,给他养一养。”
一旁的俞言轻轻哼了一声。
俞淮强闻声回头,手里捏着她的报告单,表情严肃起来:“你还哼别人?医生说你也要多吃肉,体重偏低,血糖有点低,小小年纪还贫血。”
俞言抿着嘴不说话,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俞淮强跟在她身后,语气放软:“中午想吃什么?”
俞言依旧不理他,面无表情地等着电梯。
“去哪个商场?仁景春和还是六龙百货?”
这两个商场一个在市中心,一个在二环,并列栖禾最大最豪华的购物中心。
俞言停脚,转头:“仁景春和。”
俞淮强忍不住笑了:“逛商场真是比你爸什么话都管用。“他顿了顿,又逗她:“要不等你长大了,爸爸给你开一个?住商场都行。”
俞言白了他一眼,走进电梯。却在低头看脚尖的瞬间,忍不住悄悄弯了弯嘴角。
电梯下到一楼,张叔和李衍正等在大厅入口处。
俞言怪模怪样地吐了下舌头,李衍立刻将视线移开,看向别处。
“小孙已经把车开过来了,你先送兰姨回荔园,最迟四点前到公司就行。”俞淮强吩咐完张叔,转头看向李衍:“你和我们——”
说到这,他瞥了一眼旁边假装看手机的俞言,话到嘴边改了口:“你先跟兰姨回家休息吧。”
“他不去啊?”俞言收起手机,表情平淡,语气听不出情绪。
俞淮强笑:“今天是你逛商场,爸爸肯定要单独陪你。”
单独两个字一顿一顿的,强调得十分刻意。
她爸就是这样生气时严肃得吓人,哄人时又甜言蜜语无所不用。俞言早就不吃这一套了,可脑海里总是回响着兰姨那句“要是李衍没救你爸,你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视线不由自主移到沉默得像根木头的少年身上,头发是刚理过的,脸很干净,上衣整洁,裤子一看也是新买的。
唯独脚下。
运动裤配丑了吧唧的牛皮凉鞋是什么鬼?
光是瞥一眼都觉得替他尴尬。
俞淮强观察人心的本事一流,笑呵呵地打圆场:“李衍还没去过这么大的商场呢,要不带他一起去见见世面?”
俞言没吭声,但也没反对,俞淮强知道这是同意了。
仁景春和是前年开业的,重金聘请了日本著名设计师打造,独特的建筑风格和上百个国际高端品牌使其逐渐成为栖泽的新地标。
三人在顶楼的空中花园用餐时,俞言给周既明打了个电话。
虽然她允许李衍一同逛商场,但可不想这一路都和他大眼瞪小眼。
俞淮强带着三个小孩从底楼逛起。商场内灯光璀璨,人头攒动。俞言和周既明并排走在最前面,李衍则隔着三步远的距离跟在后面。
同样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上,前面的少男少女从容不迫有说有笑,而后面的男生则带着几分生疏和震撼审视着周围的一切——从未见过的旋转扶梯、从玻璃顶悬下的五层楼高水晶吊灯、以及挂在墙上的装饰汽车。
眼睛还没来得及接纳完,大小姐已经逛完五家店铺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