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发麻,不自觉地看陆昭野。
但陆昭野只是若无其事地摆正碗里的汤勺。
江昀说:“女性最佳生育年龄是27到32,你还记得隔壁小丽三姨家的妹妹吧?”
温弥:“妈,这种关系,我们叫她陌生人。”
江昀充耳不闻:“她有个侄子在儿童医院上班,人很老实,各方面条件很不错。接触一下嘛,没关系的,看看人怎么样。”
温弥:“……”
江昀:“不合适再说,你问昭昭,是不是?你这么大了不结婚,每次亲戚朋友问起来,我借口都不好找。”
温康接话,“现在的年轻人,对婚姻大事不积极,这是不正确的观点。”
温弥清了清嗓子,回:“百分之九十的男人婚前婚后是两幅面孔,接触了也看不出来。”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一声底笑,声音低醇,像是被酒浸过,带着玩味的揶揄。
很好笑?
温弥看过去。
江昀没听到,“所以让你找点知根知底的,这种摸清底细的对象安全可靠。婚姻可是女人的第二次生命,一步都不能错。”
陆昭野在江昀的声音里目光平静,视线越过温弥,直接跳过去,唇角弯起一个极其礼貌的弧度。
“江姨,弥弥话说的绝对,但也并无道理。”陆昭野眼睛若有若无的扫过温弥,回到江昀身上,“所以您介绍对象的时候,确实得知根知底才对。”
温弥皱眉,底下的脚碰了碰陆昭野,给了一个“你有病?”的神情。
陆昭野也不接,挑眉停顿了半秒,手腕落在桌沿,补充:“我跟弥弥这么多年的关系,您让我替她把把关?毕竟男人最了解男人。”
温弥咬紧了后牙槽。
江昀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被逗笑了,只当他开玩笑,语气里带着长辈对晚辈那种喜爱的嗔怪,“你这孩子,知道你好心,人好不好还是得自己去感受。”
她转向温弥,语调变得更加坚定,“人家昭昭都替你操心,所以,就这么定下,你去看看。”
温弥一阵窒息,当即转头瞪着陆昭野,眼里有杀气。
这下彻底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然而,陆昭野脸上既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胜利者应有的喜悦,云淡风轻摩挲着酒杯。
眼底卷过刚刚一秒失态的烦躁,很浅很淡,淡到温弥觉得自己眼花了。
他一定是故意的,故意搅浑这一滩水。
江昀和温康都没注意到,反而越想越觉得这个选择不错,难得开口的温康竟说:“那孩子文质彬彬,家境履历都不错的。”
“我知道了。”温弥为结束这个话题,用这四个字堵住了江昀的嘴。
陆昭野喝完杯子里的酒,非常轻松自然地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鱼,鱼肚最好的那一块肉,脸上挂回那一副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宛若裹着糖衣的子弹,不炸开,你绝不知道威力。
那一块鱼肉放进了温弥碗里,“多吃点。”
陆昭野的语气平静。
温弥整个人僵住了,条件反射一般的开始紧张,她盯着碗里的那一块“炸弹”,又侧首望进陆昭野的眸子。
那双眼睛总是含着疏离的笑意,人畜无害,她却能看见低下暗流汹涌。
他补了一句,“见面聊天,是个体力活。”
“???”温弥头顶轰一声。
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新型羞辱方式?
陆昭野一定是受什么刺激了。
她也不再用公筷,夹起碗里的鱼,放进陆昭野碗里,快速扯出一个假笑,“给你补补。”
“我吃饱了。”温弥站起来,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整个人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她迅速逃离现场,只听见温康在后面喊:“再喝点汤。”
“不喝了。”
回到房间,温弥钻进浴室冲洗了很久,试图让水渗进胸腔,冲刷干净一切黏在心脏上的“污秽”。
冰凉的水打在脸上,浑身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觉得清醒了一些,又换成了热水,腾腾水雾缭绕,浴室变得朦胧。
吹头发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被水雾闷出一些红晕,锁骨处的吻痕消得差不多了。
那天陆昭野播放的录音,每每回想都浑身起鸡皮疙瘩。
相亲的事情仿佛在给她敲警钟。
她现在法律上已婚,哪怕是离婚了,再婚也会被发现,这事情瞒不了太久。
说不后悔是假的,说无所谓也是假的,她有所谓,她不敢想这事情会带来多大的麻烦。
自从跟陆昭野领证以后事事不顺。
Bianco Luna的合同,婚内财产纠纷,画室差点破产,现在推她相亲。
这小子该不会命里克妻吧?
这一晚,温弥没睡好。
上半夜,她在一种极度混乱的情绪中睡着的,好像,刚闭眼,回到了那晚的酒店套房。
熟悉的房间,昏暗的灯光,流畅的锁骨线贴着她,滚烫而让她的神经绷紧。
一种吞噬的专注感让她难以呼吸,陆昭野衬衫半开,雪松气息包裹着她的全身,她没有一点力气推开他,锁骨带着微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