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说起来,她是有一段时间没被催过了,这段日子都在忙合作的事情,家里电话也变少了。
难得清净,倒不太习惯。
她挤出一个假笑给岑意,关电脑。
左左这时候终于开口,两个眼睛亮亮的,“好像,还不错。”
再乖的孩子,也有叛逆期。
看来,是真没招了。
吃过面包,岑意拆了一盒新的颜料,顺带也告诉温弥,她资助的那个学生需要交集训费。过几天要跟着学校老师到京华来。
温弥资助他三年,起初是在网上看到那名学生的画作,富有生命力的作品往往是最吸引眼球的,她通过一篇采访了解到了这个极具创作天赋的孩子的故事。
算起来,这是她资助的第一个人。
左左询问温弥合同的事情。
温弥很怕她们问,含糊其辞说:“快了。”
“这合同签了才踏实,我都不敢休假了,姐,他们那边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不会的。”温弥喉咙紧,倒也不敢多聊。
岑意又说,“那就好,不然咱们还不上银行钱,是真得破产了。”
岑意仿佛句句话都戳温弥心窝子,钱跟流水一样,浪费一天时间,画室都多一分危险。
温弥:“今天我要回家一趟,先提前走了,你们忙完了锁好门。”
她家住得并不远,但每天早上看着导航上黑红色的线路,实在头疼。
因此温弥便在离画室近的小区买了一套,从家里搬了出来,每周六是她回家跟父母吃饭的日子。
这一路她都在想,要怎么让陆昭野签字。
合同签不定,画室又需要资金运转,卖房都不够的。
谈是不可能好好谈的,陆昭野傲得很,人不讲道理,假正经,低声下气求他也太没面子了吧。
因为走神,在路上还险些追尾。
温弥到家是六点,进别苑后才梳理好心情,走到房门口,屋里边有一阵笑传进耳廓。
温父在修剪盆栽,抬头看见温弥,欲开口,温弥食指靠在唇边,示意他安静,脚步未停,慢慢靠近。
屋里,江昀笑得合不拢嘴,“原来是这样,你怎么不早说。昭昭,再不许瞒阿姨了啊。”
“江阿姨,你可要保密。”
陆昭野的声音,磁性又温和,不带着一丝讨好之意。
“是,那一定。”江昀继续笑。
温弥:“?”
她伸进门的右脚,立马退回去。
不料,被江昀抓个正着。
“弥弥,怎么走路不出声?”
温弥硬着头皮进屋,视线从江昀身上转到陆昭野那儿,陆昭野慢条斯理看过来。
他脊背挺拔,手腕松松落在膝边,眼如寒星,透着清冷的光泽,张扬又不浮夸的魅力,是那种长辈都喜欢的类型。
短暂的对视,紧紧压迫着温弥。
她现在不喜欢被陆昭野盯着看。
“你为什么在我家?”温弥强压着心跳,朝陆昭野扬了扬下巴。
陆昭野眉头一挑。
江昀抢先说:“你问的什么话?不礼貌。我在外面碰见昭昭,好久没见到了,就请他来坐坐,陪我说说话。”
“现在我回来了,你马上回你的家。”温弥被陆昭野盯得耳垂发烫,透着淡淡的粉,灼得她脸色也不好了。
“弥弥,不准不礼貌。”江昀出声呵斥,人站起来,“你今天怎么回事?说话夹枪带棒的,从前你俩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妈,你都说了那是从前。”
“现在有什么不一样吗?”江昀问。
不经意地一问,像一颗炸弹,忽然爆开,空气里染上一股浓烟,让人不得不屏住呼吸,用脸上的风平浪静掩盖内心的紧张。
陆昭野站起来,半挽袖口,视线攥着温弥的神经,那双含情眼下露出浅笑。
他也跟着问:“有什么不一样?嗯?”
温弥咬了咬唇,半晌没找到话来接。
“好了,昭昭,留下来吃个晚饭,我让她们去你家打声招呼。”江昀把话题终止。
“谢谢江阿姨,我打个电话跟爷爷说一声就好,不麻烦再跑一趟。”
陆昭野答应得很快。
这一片,也就陆家带阁楼的三层联排住的最远。陆昭野家教严,不许串门蹭饭,不允许喝饮料,不能晚归……
陆昭野留下来吃饭,自然要打声招呼。
小时候的规矩,遵守久了,就像刻在骨子里的符文,操控着一举一动,长大了,它就有了一个寻常的名字,叫习惯。
江昀去厨房了,温弥透过半开的窗户看,温爸依旧在门口摆弄花草,事不关己,风轻云淡。
她朝陆昭野走近,放低声音质问,“你跟我妈说什么了?”
“你觉得我说了什么?”
陆昭野身高优越,衬衫开了两颗扣,男性独特的线条蔓延至锁骨,清冽香钻进鼻息,又是那种熟悉的味道。
她现在还记得,那夜后,这气味就腌进了皮肤里,她耗时两天才彻底泡干净。
温弥抿了一下唇,回过神,语气里有警告,“不要跟我妈乱说。”
她的声音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