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挡了一下。“是什么让你如此气愤?“说不出为什么,安霜栖从这位老人的眼里读出了一丝幽怨。
“所有人都想利用我!就算我犯的罪-一犯的罪并没有那么严重,还是判了我终身监禁!"他声音颤抖起来,“我没有杀过人,没有抢过劫,造假我是承认的一-但是,没有人看过那些落难者的遭遇吗?”他说的落难者就是那些外城被异种攻陷,而被迫流入这里的难民。“人们欺负他们,虐待他们……我之前见过那十几岁的小姑娘,来着找不到一份工作,最后饿的皮包骨,只能去做那种勾当一一”“我最开始制造文件,就是只是提供给落难者的。我没有接受过高价,只拿了我觉得心安理得的钱。为了证明他们身家清白,让他们哪怕是干些粗活,七能凭自己的双手有养活自己,这到底有什么错呢?”“一切都怪那些有钱人一-一个搞走私的富商看上了我,把我驾走了。威逼利诱,让我给他们制造假的身份。我没办法,那刀搁在我脖子上,我只好做了下去。”
“后来他的生意败露,我被抓走了。原本同样接收他的事业的人,都只判了二十年左右的刑期。但只因为这里的典狱长对我的能力很感兴趣,就给我加成了无期徒刑!我这辈子都没法再见见我的家人,还有我救了的那些身世可怜的孩子。”
他越说越气,眼白里出现了道道红血丝。满是憎恶的盯着安霜栖:“穿这样高级的丝绒衣裙,还能在这样的深夜来到这里,你也是什么权贵派来的吧。我呸!我告诉你,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我再也不做任何这种措施,不会为你们这和草菅人命的家伙服务!你,你,你要杀,命就这么一条,杀吧。”他脸色气得发白,脖子一梗,做出了一副任人宰割的动作。安霜栖盯着他了一会儿,突然在一瞬改变了形态,化成了一团泥巴。泥巴顺着铁栅栏的缝隙涌入了牢狱之内。
那老人看着她,吓坏了,他本来坐在地上,此时却身体往后挪了好几下,背直接贴在了墙壁上。
安霜栖又化成了人的形象,微笑地看着他,伸出了一只手。“老爷子,正如你所见,我不是什么权贵。而且也不是什么坏人。”“都说志同道合就能当朋友,你想帮助那些落难者,而我也差不多,想对处于水深火热中的人…嗯,不光是人一一对他们伸出援手。”“你的经历我能理解。如果你还想见到你的家人的话,我当然有能力把你送出去。"安霜栖伸展自己的手,一会幻化成泥巴,一会幻化成人的手。老人惊呆了,眼里眸光都在颤动。他的下巴微微抽搐,似乎根本不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你…不是人?你到底是什么?”安霜栖确信自己笑得非常平静,且令人心平气和。他盯着她看了一会,似乎也有一点相信她的意思:“不、不管你是什么,你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能把我送出去,让我再见见我的老伴?”
“是的。"安霜栖回答。
他常常的吸了一口气,似乎是下定了决心。然后,他说:“好吧,我相信你一次。希望你不要做出违背良心的事。”他说这,摸向了牢狱里的一个边角。似乎是在找什么工具。牢房里其实乍看之下没有任何能够储物的地方,也没有什么砖缝或者土堆,安霜栖也很好奇,按理说制造假的文件需要一些很精密的道具以及仪器,但是他这里看来不像藏了这种东西。
直到他从牢狱的角落里摸到了一双眼睛,和一杆铅笔,安霜栖盯着那双颤巍巍的、手上满是各式各样茧子的大手,才明白站在眼前的瘦弱老头是什么样一个人。
…前世,安霜栖曾看过些历史上的故事。
在科技还没有发展到非常进步的那些时代,世界上各国几乎都经历过假钞的泛滥成灾。
而一般那些钞票都并非什么机器或印刷机作业。首版几乎都仰赖某些隐于市中的俗世高人。
只靠一支笔,他们就能让一切瞒天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