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050
来人的话说得不紧不慢,但一举一动都带着逼问的意思。眼前的这张脸,池旎很熟悉。
正是程莺和翁淑玉口中的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鼻尖被清冽的雪松香萦绕,还混杂着一些淡淡的酒气。不知道是她身上的,还是他也喝了酒。
方才在酒吧卡座上讲的那些话,被劈头盖脸地砸了回来。池旎心虚地清了清嗓子,抬眼对上他的视线:“你偷听我们讲话?”裴砚时极轻地笑了一声:“编排前男友的时候,倒也没见你害怕一一”他停顿了一下,撑着洗手台的手掌往后挪了挪,与她的距离拉得更近。而后薄唇轻启,话里带着调笑的意味:“会被人传出去。”腰窝抵着大理石边缘,身体又因他突如其来地逼近,而被迫后仰。池旎反手抓着身后的洗手台边沿,看了眼支在她身体两侧的手臂。他没穿西装,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紧实小臂上,泛着青筋,一路蔓延到手背。
只要他不松手,她根本没逃脱的可能。
池旎破罐子破摔,不再白费力气去挣扎,索性一股脑地问出了心底的疑问:“为什么又把模特还给我了?”
似乎没想到她突然把跳转了话题,裴砚时顿了一下,才应声:“补偿。“补偿?
他需要补偿她什么?
池旎没听明白:“什么补偿?”
裴砚时弯唇,视线扫落在她的唇上,不答反问:“你说呢?”“做买卖,总不能让你亏本。”
昨天的记忆一瞬间涌入脑海,看到他唇上的结痂的伤口,池旎也反应了过来他的意思。
池旎一时间有些气急败坏:“裴砚时,你一一”她手掌去拍打他的胸膛:“都说是前男友了,那你现在又在做什么?”裴砚时垂眼看着她的挣扎,却没有收手的意思。他将最初的话题绕了回来,话说得理所当然:“为自己讨公道。”池旎:“?”
他还在介意她刚刚在团队面前说他不行。
眼看着挣扎无果,池旎决定不和他继续硬碰硬。她语气软了下来,眼角弯起,做了让步:“我刚刚就是胡乱说的,等会儿回去就和她们解释清楚。”
但裴砚时依旧不依不饶:“怎么解释?”
池旎咬了咬牙:“说你很行,行了吧?”
裴砚时眉尾微挑,还是不买账:“池旎,没试过,怎么知道……池旎开始有些不耐烦。
她打断他的话,冷冷地提醒:“裴砚时,我们分手了。”裴砚时笑了下:“所以呢?”
池旎看向他:“所以,有点儿前任的自觉,行吗?”“没记错的话,我们好像不止分过一次手。"裴砚时松开了撑在洗手台上的手,覆上了她的腰,“当初,你有过当前任的自觉吗?”旧事重提,池旎却没心思去回忆。
时间会教人成长,四年的时间,她也早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骄纵任性的大小姐了。
那些她曾经引以为傲的资本成了幻影。
她也意识到,最为紧要的,是不做菟丝花,是不依附于任何人,是牢牢地把命运抓在自己手中。
池旎蹙了蹙眉:“裴砚时,究竟怎么样,你才肯放过我?”好似觉得她的用词有些夸张,也好似并没反应过来她想要表达些什么。裴砚时跟着蹙眉:“放过你?”
池旎攥紧手指,看向他,努力维持着声线的平稳:“当初我一时冲动招惹了你,是我不对。”
“我哥为了劝我们分手,抢了你的心血,我也替他向你道歉,请你…”应该是听明白了她的意思,裴砚时蓦地笑出声来。他抬手捏住她的下颌打断她,语气带着凉薄的嘲弄:“池旎,你凭什么觉得,轻飘飘的一句道歉,就能让我放过你?”“如果你需要什么实质性的补偿,尽管开口,我说到做到。“池旎强撑着和他对视,带着商量的语气,“之后,以前的事情,我们翻篇儿,行吗?”裴砚时轻扯唇角,嘲讽般反问她:“你能给我什么补偿?”他如今作为高高在上的裴家掌权人,能缺什么?她又能给他什么实质性的补偿?
池旎咬了咬嘴唇,一时被他问得有些语塞。“说了要我转头又把我抛弃的人,是你。"他自嘲地笑了下,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抢了我心血,又害我家破人亡的人,是你哥池逍。”“池旎,你又想让我怎么翻篇儿?”
池旎闻言怔住,满脸错愕地确认:“家破人亡?”“看来池逍还是不敢和你说。“裴砚时冷笑一声,直起身来,与她拉开距离,“知道我妈怎么死的么?”
他当初向她描述过,虞芷死亡时的场景。
难道不是抑郁症,自杀吗?
裴砚时不再有任何隐瞒地,将当年的真相一字一句地道出:“你哥为了威胁我,不仅撤了迷宫的投资,还断了迷宫的资金流,她毕生心血毁于一旦,才导致的抑郁症复发。”
“你觉得,我们能两清吗?”
池旎踉跄了一下,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
她从来不知道,虞芷的死,还有池逍的原因。怪不得岑舒会说,当初池逍为了她,使了不少手段。池旎忽地就想起当初他们的第一次分手。
如果那一次,她及时退出,没和他死缠烂打下去,会不会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会不会就不会造成虞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