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论本王?”
这话温嘉月听得惊心,也想起他先前夜夜宿在云月坊与乐馆时,外头传的流言,他是当真不在乎一点。
她也亲眼见过他是如何残忍地对待以下犯上之人的,譬如徐家两个庶子传流言当街惨死,甚至乐馆那些打听他消息的人,都被活活刑问至死。如今胤王一败,更是没有人再敢说他祁王的不是了。
可便是如此才觉得惶恐,她厌恶他们这些权势滔天之人,何事都不容人半点反驳,是死是活,是圆是扁,喜怒哀乐,全由人掌控。有用便留,无用便弃,如同一件物品,压得人透不过气。
如此令人畏惧到不想靠近分毫,遑论继续与之在一起。温嘉月觉得自己无能与这样的人继续相处。“王爷金尊玉贵,只要开口,想必万千佳人供王爷选择,比我这样身份低下不讨喜的人强过不知多少倍。如此不适合留在王爷身边,王爷何必执着?”他能夜夜宿在云乐坊,要寻欢作乐,何愁寻不到入眼姿色。“合不合适,轮不到你来决定。”
见他霸道强硬,温嘉月也态度坚持:“可我不愿,也厌恶留在王府。”冷风一阵刮过,周遭早已没有了脚步往来的声音。福宁忍着胆寒,将近前的人都悄声拦住了,无人敢靠上前,甬道处便只剩了还在焦灼对峙的两人。
李承钰看着她这样不屑与毫不遮掩的厌恶神态,眉间迅速堆叠起戾气与讽意:“你怕是忘了,你委身本王,还有何处能去?”世间女子无人不在乎身份闺誉,不说她是永宁侯的女儿,便是此刻出去谁人不知她是祁王府的人?
他倒要看看,顶着这层身份她要如何自处,如何去面对。温嘉月乌蒙的眸子缓慢往上抬:“那又如何?”当下气压骤然收缩,赫立在那儿的人,咄咄盯着她,面色也变幻莫测起来。“于我而言,不过是一具皮囊,舍了便也舍了。倘若我十分在意,或许早该自绝死了。”
她话又轻又淡,却刺耳至极。
李承钰看着眼前人无波无澜,黑眸一动不动,沉息少顷,面上戾色不见,声音如常般平静:“是本王想差了。你是不会在意这些,若永宁侯当初换了个人,你大抵也能如此豁得出去,丝毫不在乎。”说完,面前的人静默地看着自己,并不否认。他遽然发出短促的笑来,可那目色挟着的怒意好似要沸腾。他继续道:“你不在意,日后倒也还能另嫁给旁人。”听得出他在戏谑嘲讽,温嘉月依旧淡然:“谢恒离世,我便没打算再嫁。”不会再嫁任何人,也不可能随他回王府。她以为他听完大抵能接受些,不至于因为她拒绝而伤了身为男人的自尊心。可面前人神色却丝毫不见缓和,反而脸色铁青:“你想为他守着?”温嘉月觉得他这话问得莫名其妙,令她极为不适,原本的好耐心好脾气也被他蛮不讲理折腾尽了,她不想再与他说话。她确实意外他能不杀自己,可即便如此,她也绝对不可能再回祁王府。便是他一时恼恨论罪处罚,她也认了。
本想就此离开,恰在此时,御前的海公公突然匆匆赶来了。早在勤政殿海公公便察觉到两人之间关系不寻常,如今却见两人剑拔弩张般的气氛,祁王面色沉得骇人,亦是愣了一下。他仿若不闻,笑着上前:“可巧二姑娘还没走远。圣上已经应了二姑娘,日后可不必再回祁王府了。”
此话对于温嘉月来说犹如定心丸,她忙跪下谢恩:“多谢圣上隆恩。”海公公扶着人起来:“圣上仁慈,念及二姑娘这些年与侯府并无来往,此前进祁王府亦是受了迫害,便免了二姑娘罪责。”说完又面朝向祁王,还未开口,便觉得脊梁骨泛凉,到嘴前的话,倏地转了个调:“瞧着似要下大雨了,殿下也早些回去。”见祁王也没有要回自个的意思,但话已经带到了,海公公也没有多逗留,折身回去复命。
温嘉月目送着人离开,直至那人影消失,她才缓缓转过了身,眸光沉静似水,语气温和坚决:“王爷龙章凤姿,天祚永延,民女祈愿王爷千秋康泰,万民归心为王爷羽翼。民女就此拜别。”
她清楚地划清界限,以民女自称。
李承钰阴沉收敛了目光,那不知从何而起的怒火,一点点恢复了清明。“本王可以给你时间考虑。但你最好想清楚,是用这时间来认清自己的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