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着喉咙那喧嚣而上的情绪，迫自己不去与他争辩。争来也无用，终是改变不了她会被他嘲讽趣弄。她许久未有回应，看得李承钰十分不耐烦，将人扯过来，面朝着自己。他打量着她，房内暖黄的烛火照不见那面容上有半分的暖色，黑色眼眸似一对琉璃珠子，可却什么也望不见。
温嘉月压根不去回应他的问话，静静地望着他：“所以，王爷想听什么？不妨直说，我好好想想，该如何说才能讨得王爷欢心。待王爷觉得痛快了，便放我离开。”
话落，那如细刃般的寒光寸寸从她面色剐过，似要将她剥皮拆骨。不待她反应，后颈忽地一紧，那冷冽强悍的气息扑面压来，犹如恶兽一般，吞咽与撕咬。
“离开？"他直言，“你若离了王府，便只有死路一条。”温嘉月此刻受不住他半点，也没有站稳的力气。李承钰环着她，伸手解了她身上的衣带，外裳缓缓从身后坠落，露出白腻如瓷的肩膀，那上头还有些先前留下来的零星痕迹，艳丽惹眼，教那眸子深处消动的情绪愈发炙烈。
看着面前这张憔悴弱态的面容，双眸雾气横生，柔唇也莹润水光，不知何处生了几分软意，他沉沉看着她：“倘若你认错悔改，本王便容你这一次。温嘉月听见他这话，溃散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面前这张脸上，满目的不可思议。
心口仿若被扯痛沸腾，眼中生怒，声音陡然提高：“错在何处？那样的人不该死吗？”
李承钰凝眸，见她突然硬气反驳，竟不知她说的该死的是谁。“我为什么做错了？”
桑家那么多条人命，还有她母亲的死，她难道不该寻仇吗？只要想到她与母亲这么多年如何过来的，又是如何被逼近绝路的，温嘉月便是恨得咬牙切齿。
杀人就该偿命！
他们都该死！
便是她用了不正当的手段，她也一点错都没有！“我没错！我告诉你，我没错！”
终是被他字字诛心至失控，那细长眼睫上全是泪，温嘉月羞于被他看见哭，用手背去蹭，可眼泪越蹭越多。
她恼自己如此狼狈，如此不堪。可过往那些失去的疼痛急涌而上，心里的委屈决堤似的崩溃。
李承钰教她突如其来的高声驳斥，略怔了一下，睨着她。“你可敢再说一遍？”
“成王败寇，要杀便杀。你我没有亲近到可以去质问对方，王爷何不省些力。”
原本就是权位争夺，两方对立，赢了便赢了，论对错就当真荒谬可笑。她的话带着些锋利，李承钰当即凝滞了一口气。她一丝认错的念头都没有，见挣脱不得，还恶狠狠地咬在他肩膀上。李承钰皱眉，将人扯开，一瞬不瞬地盯住她的双眸。似要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偏对上的一双清冷凌人的眸。如此倔强，如此愚蠢！
他不动声色地平稳气息，可那压抑着的呼吸落下时，尤为粗重，恨不得将人倾吞入口中。
温嘉月手指抠进旁边的门上的雕花纹里，身子颤着娇弱不堪。她此刻如同溺水怎么也寻不到浮上来的机会，却又一直有口气吊着。她望着那一线烛光，身子飘荡着不知去向。李承钰偏见不惯她这样如木头一般，他松开她，平静地问：“你不是想要本王放过你吗？”
温嘉月阖上眼，不想理他。
她清楚他没有什么好话。
没有得到回应，他忽扯着她往里走，随后紧抓着她的手不放。李承钰从房里出来时，眉色依旧臣沉抑，面覆寒霜，疾步翻飞的袍角也无说明，怒气半点儿未解。
福宁屏息以待。
“去吩咐人查查赵燮，看看他近日到底都做了些什么。”“还有，再看看这赵燮何时去过渝州。”
既然是与桑氏有关，必定先前有见过面，否则不会到当街给人包扎伤口的程度。
福宁一一应下。
温嘉月被禁足了两日，心绪稍平复了些。
祁王疯癫阴狠，即便绕她不死，她也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清楚她一定要离开。
她静等着赵燮带她上御前去作证，如此她方能洗脱嫌疑。永宁侯倒了，想来圣上也不会容许她留在祁王府，如此再请求圣上开恩，多半会放她离开的。赵燮这两日到祁王府求见了两回，皆被回拒。福宁回道：“赵大人若是来见王爷，不必舍近求远，大可以在宫里见着王爷，可若是要见旁的人，奴才奉劝您歇了心心思。”赵燮只想确定人是否安好，直言道：“永宁侯如今在大理寺，本官有权将二姑娘带去审问。”
永宁侯设伏刺杀被五军营反伏击，已经被判谋反罪，按章程，与永宁侯府有关的人都需进衙门细细审查盘问的。
福宁拱手：“人赵大人是带不走了，不过放心，此事王爷会处理好。”赵燮对这态度存疑，可也没再多言，人没事就好。他眼下该做的是尽早将案子提上裁决，再进宫将信件呈到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