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自己的死完全没有任何悲伤的情绪,反而十分平静。时间于他而言亦是一种痛苦,为了报仇多年从未放过自己,死在灵界之前,他已再无责怪自己的心思,摆脱这份枷锁,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天旋地转,房间恢复如常,预示着他们完成了危宿的任务,同样,羲言一命换一命,趁阮年不注意,他将短刃刺入自己的心脏,毫不犹豫,面容淡然。“羲言!”
阮年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他的手腕,试图为他疗伤,可芥子囊打不开也就罢了,灵力仍是无法汇聚。
羲言垂眸看着她攥住自己的手,嘴角溢出释怀的笑,能让他死前见到让他夜夜难眠的梦中人怎么不算一件幸事?尤其是如今还能让他浅尝为他所流露的那一抹愁容,倒是很有意思。
细细想去,又觉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过得生活未免太让人艳羡,毕竟他获得了许多他未曾得到的情感,现在亦有力挽狂澜的机会。“低头。”
“什么?”
听不清羲言到底在说什么,阮年低下头附耳在他的唇边。玄翎由他化为一枚玉簪,轻轻插入阮年的发间,青与白看着并不显突兀。“你说什么?”
“我说,很衬你,玄翎便留给你了,虽说我死后不能为你所用,但做个配饰何尝不可?”
羲言的呼吸撩起她耳侧的碎发,字字句句听得很清晰,她不觉晃神。消散而去的灵力萦绕在他们之间,阮年能感受到他的心绪,遗憾的平淡的释怀的,让她想起此前初次见到颜熙之时,也是这样一个难以捉摸的人。躺在自己膝前的他,愈发变得虚弱,身体逐渐透明,即将消失,弥留之际,唯有那双眼睛仍有几分神采,笑意盈盈。“你这滴泪,是为我流的吗?”
阮年缓过来才知自己不知何时又流泪了,竟是一点知觉都没有,她抹掉眼角的泪痕,动了动唇。
然而,还没有等到她的回答,眼前的人化作星点的微芒彻底烟消云散。大
心口骤然的疼痛让颜熙瞬间惊醒。
看向窗外一如往常的夜色,他才算有了几分真实,自从落入下界他就在经历各类各样的梦境,有些与阮年有关,有些无关。这次竟然梦见他死在阮年的怀里。
痛觉太过真实。
想起白日会盟结束后,昙华告知他,阮年已然留信前往不知名秘境探寻宝物,让他不必担忧。
可他怎么能不担忧?
梦里的场景栩栩如生,就好像在另一个世界真的经历过一遍一样,锥心刺骨的疼发散至全身,席卷而来的是不安,浓重的不安。另一个世界……
颜熙暗下眼眸,拿出那枚缘结玉查看起来,现在再称它为乾坤玦未免不太妥当。
没有发出任何的响动,仍是完美无缺。
起码现在的她没遇到危险。
大
尘埃落定,石门打开。
阮年回眸看向石室,依旧如同刚进来一般,什么都没有变化,甚至看不出来羲言的痕迹,恍惚间她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那个幻觉。“阮年,你出来了。”
方非的话让她拨开纷杂的思绪清醒过来。
“嗯。”
昙华靠在星宿殿正中央的书架旁,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手里的典籍,道:“正好,我们去取鲛王珠吧。”
鲛王珠…
羲言告诉她,此物用处不小。
可她初次来到星宿殿时,一行人并没有在其中寻到鲛王珠的踪迹。星宿殿内的空间只有简单四个部分,分别是看似是死胡同的出口,象征各个星宿的宫室,封印邪祟的地下空间以及她们现在所处的宫殿中心。正中央的淡蓝光柱仍在维持北冥城的护城阵法,只是颜色愈来愈暗,时日不多。
昙华从芥子囊里取出酒囊,不过里面装的不是酒,而是血。她走至光柱旁,将这些血倒入其中。
“血?”
方非解释:“鲛王珠保管在星宿殿最深处,钟师叔说此处布了魔修的秘术,我们便提早寻那位少主搜集了些他们魔修的血液。”轰隆。
一条通往地下的密道在几人面前打开。
阴暗潮湿的石壁与上次来没什么不同,然,地下封印邪祟的封印仍是如初见那般完好无损。
“这些石刻应是封印阵法,多加注意。"昙华提醒道。昙华走至尽头的石壁前。
术法连通。
鲛王珠由程韵保管,为不假他人之手,纵是身死亦会待在自己身边,只会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