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这徒弟这几年早已将生死看淡,不过是早晚的区别而已。你跟着我们,若是想活,得灵性些。”“灵性?”
方非解释,“我师父的意思是若是有难,你可以先跑。”“………多谢。”
阮年摩挲着手里的玉珠,真论起来逃跑,她再捏一颗珠子便能直接离开,还不需要他们过多操心。
日月宫至星宿殿一路上风景荒芜,仅有些海草一类的植物顽强地爬出石缝,可惜等着他们的仍是暗无天日的海。
星宿殿比阮年印象里的瞧着更为沧桑,石柱与墙壁滋生出众多裂纹,门前的台阶出也布满苔藓,若不是还有个石刻与路碑,难以想象这是北冥城最为重要的禁地。
三人没有多言,先后踏入殿内。
水流于阮年眼前飘过,天旋地转。
一扇门出现在她眼前,上次分给她的是斗宿,而这次是……心宿。
正是上一次颜熙所历之处。
推门而入,迎接她的并非是此前寻常的房屋,而是辽阔的天与海,耳边厮杀声不断,天幕断裂出一条巨大的裂隙,日月同天,星辰逆行。这是,冥海祸乱!
早已没有白昼与黑夜的区别,天幕之上站着一个黑色的身影,他轻轻一挥便落下万千邪祟,阮年再熟悉不过。
域,真正的域,散发出的邪气不仅阴寒还隐隐带着蛊惑人心的引诱,只为心底那蠢蠢欲动的恶意。
而他身旁还有一位伤痕累累的白冠神君,两人正打的不可开交。海面上众多修士与邪祟分立两旁展开殊死搏斗,在其中阮年很快瞥到了那抹熟悉的蓝色身影,程韵穿行在邪祟之间挥出自己的水刃,刀刀致命。所以,为什么心宿会传到这里,她要怎么做才能出去?不论是邪祟也好还是修士也好,甚至是神君与域似乎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尤其是,她在星宿殿内二十八宫室里根本凝结不出术法,能用的只有自己的剑,一时间还有些不太习惯。
正在阮年思忖之时,天边传来剧烈的爆炸声,白光刺住她的双眼,什么都看不清,耳边顿时鸦雀无声。
她遮住自己的眼睛,直到光芒过去才睁开眼往天与海的交界线望去。神君败了。
方才的一切都是源自于他的陨落。
最后散发出的能量竞扫清了所有的邪祟,然而域的目光也投射至了下界。他几乎是瞬间便对他们所有人出手,一招击退大半修士,而后天边再出现一位白衣天神与他缠斗起来。
冥海的局势陡然转变,修士们面面相觑,不知上界究竞发生了什么,而那位与之缠斗的天神正是作为神界太子的颜熙。或许现在现在应该称呼他为羲言。
一眨眼,幻境再次变化。
羲言战败,落入冥海,紧接着再是一阵极其刺眼的白光闪过。天幕缝合。
修士一个接一个地陨落,犹如天上的星辰变换,消散在无边的天际。风带来形形色色的声音,这些声音里有痛苦有绝望还有迷茫,下界对于上界的探知竞是如此的残忍,而他们想必走不出冥海,更无法带出这些消息。没有人知道以后的灵界会变成什么样子,没有人知道现在这一刻是否代表灵界终结的开始。
这是最黑暗的一天。
人群里的程韵面露惊慌,而后迅速潜入海底,再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