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因缘行
鼓楼鸣钟,幽夜难眠。
第六爻。
仍是坎卦。
花知意垂眸。
“楼主,阮仙师到了。”
四分的著草堆由他抄起放入筮筒内,桌面恢复成最初的模样。“进。”
阮年并不与他多加周旋,问:“你让我办的私事究竞是何事,因缘城…”“怎么?纵是赢了赌局仍要为我做事?”
花知意不管在何时都能说些幸灾乐祸的话,哪怕这幕戏的主人公是他自己。“为何不直接告诉我…”
“我说了,想和你玩一把,赌局鉴人。”
花知意走至屋内那株水仙旁,伸手拨弄了一下它舒展的花瓣,道:“此事,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置之不理,第二,你若问了便是要管。”“结果会有何不同?”
“可能会不同,可能会相同,我不是圣人,不能事事算准。"花知意手指蘸水洒至叶片之上。
“但总归要让我知道到底为什么今日会是元日。”“你难道不觉奇怪吗?想来你们也来因缘城数日,难道一丝一毫的疑点都没有么?”
“阮年,你于各处诛杀邪祟,声名显赫,易若亦是远近闻名的医修。为何城内无一人识得你们?”
花知意的话并非没有被阮年考虑过,她与易若寻去落月山庄时,那位张叔全然不认识易若,分明前几日才见过,结合那对姐妹的话语……“因缘城内人们的记忆停留在了半年前?”“差些。"花知意剪掉多余的枯叶,“好比这株水仙,一日前已经几近枯萎,今日却生机勃勃……因缘城内普通人的生命正在倒退,起初是一天,一周,一个月,现在已至半年。或许再过一段时间这里会被夷为平地。”“灵界变化万千,唯有时间亘古长存,现如今就连这唯一的凭证都已失去了它应有的效用,你以为还有何可作为一切都是真实而非虚幻的证明呢?”“当务之急是百姓的性命,真不真实算不得什么,按你说的,过些天岂不是他们都会因时间逆行而亡?”
花知意没有反驳,道:“是。”
“可也并非人人如此。”阮年道。
花知意继续道:“你想问为何我没有?为何应如是没有?只因这影响在修士这里微乎其微,可不代表就没有其他方面的坏处,或许只是我们尚未发现。”“还没有人受到伤害,故而此事暂时不会对外宣布。当然按照现在倒退的流速,可能十日后,因缘城便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冥海的怪异是因为一切皆为墓鬼所构造的幻境,但时间流速仍是正常的,能足够影响生灵的力量,会是来自何处?
“原因是什么?你应当早已派人彻查了。”花知意放下剪子,道:“原因……约莫和摘星阁有些关系罢,不论我如何卜卦,皆只能窥见迷雾的一角。”
“可惜我无法亲自前往,出云楼总是不能没有人在的。需找个可靠的人替我前去探寻一二。想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适。”“我?”
“是。当然,正如我此前所说,你有两种选择。你既赢了我,我不会干涉你做任何事。”
“此事不止我一人能做,论修为,总有前辈在我之上,为何只有我最合适?″阮年道。
这句话自很久之前她就想问出来。
出关后所遇的桩桩件件,她都想问为什么,但是从来没有人告诉她答案。花知意沉下眼眸,道:“所以我给你选择,阮年,二选一。在这之前我要告诉你,此事的后果严重到无人敢承担,纵使由你做成,也可能面临…”“当然,你也可以当成不知道,不会有人知道今夜你我之间的事情,明日便回到飘渺宗,继续修习你的剑道。”
“你想让我怎么选?“阮年问。
“我?若是我的话,会让你选第一个。“花知意笑道,“因为我也不满这天道,独独让你去做,为何呢?为何就你一人能做救世主……你说呢?”大
摘星阁。
阁内南北通透,穿堂风呼啸而过,哪怕坐在屋内仍能听见阵阵嗥叫。这是景佳时来到摘星阁的第二日。
“没有茶叶,将就喝吧。"何泽为她倒来一杯水。“多谢。”
但她仍是没心情喝水。
那位账册上的无名氏,早已搬离摘星阁,房屋内贴有各式各样的辟邪符纸,进门面对着还摆放有一口木箱,不知木箱里存放的何物。景佳时暂且没打开,而是将箱子装入自己的芥子囊里带了出来。可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子时一过,她发现她标注在这三人名字后的问号消失不见了。她甚至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亲眼看着字迹消失也就罢了,账册的最后一笔日期还倒退了一个月。
从原本的二月换成了元月。
不知怎么,忽地想起来那名散修何泽的话。没有记号。
总算明白,他说的是账册没有记号。
“看样子,你已经发现了?”
景佳时不喜欢绕弯子,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又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或者难不成是你搞的鬼?”
“你以为人与修士有何不同?”
何泽没给她回答的机会,道:“我作为一介散修,修为不比你们这些依附于宗门与城池的修士。然而,有些事情,或许你也不如我清楚。”“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