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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网(三)(2 / 3)

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天光,脸上瞧不真切。这声音……有些耳熟呀!

来人朝她步步走近,面容在昏暗的室内渐渐明晰。冯妙莲眼眸微眯,半晌反应过来一-“呀!陛下怎么来了?"1小皇帝立在屏边,下半晌疏淡的阳光为他玄色的袍角镶了层亮片。他的目光落在冯妙莲惊愕的小脸上,幽深的眼底微微破开一层细浪,泛起一抹捉弄人的促狭,面上却不动声色。

“太夫人于冯家有恩。大母忙于朝事,不得空,遣朕来探望一二。"他负着手,义正言辞。<1〕

哦!冯妙莲点头。

“姑母有心了!”

她往旁边让了让,低首垂眸,半天没听到动静,抬头却见小皇帝正眼睛都不眨地盯着自己。

她奇怪地回望过去,又一瞟榻上的大母,意思是一一你来探病,那……探呀!小皇帝这才回过神来,在唇边虚虚握拳,轻咳一声,缓步走到榻前,俯身细看魏大母面色。

他伸手探了探老人的额温,动作熟稔自然,丝毫不见作态。“徐謇怎么讲?"他问。

冯妙莲回忆了番:“说是……急火攻心,痰气上逆。若能两个时辰内醒来,便无大碍。”

至于急火哪来?为什么攻心?冯妙莲下意识回避不言,小皇帝眉梢一挑,识趣地没多问。

她瞧了眼更漏,眼里露出一丝焦急,“已过去一个多时辰了。”人在等待时最为无力,因不知这冗长的辰光后,得到的结果是正是反。尤其在这生死两重天的时候,似乎只能仰赖天意!冯妙莲想了想,自胸口掏摸出一枚温热的玉坠来,原是白玉雕成的佛首,拿红绳系着,吊在胸前的襦衫里。她将它捂在掌心,双手合十,闭目朝窗口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地祷告。

斜阳自半开的窗口洒进来,照得她整个人似镀了层佛光。她微微敞开的领口露出一截雪白的皮子,配上这鲜艳的红绳,霎时红的红,白的白,叫自忖君子的小皇帝亦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她却犹嫌不够,想起什么,将那玉坠取下来,捧在掌心,对身边的小皇帝正色道:“陛下是天子一一老天爷的儿子,也算半个仙家。由你去与佛祖打招呼,定比我灵光!”

小皇帝微微愣了愣一一他长这么大,竟不知自己与神佛是同门。冯妙莲却已病急乱投医,扯过他宽大的袖摆,将那枚小小的、犹带着她体温的坠子放入他的大掌。

冰凉的玉石犹带着少女的体温,混着那幽幽的梅香,叫人不自觉地握紧这枚小小的物件一一小皇帝霎时觉得手心冷热难辩,酥酥麻麻的痒意顺着小臂,直击心囗。

“快呀!“她催促着,清澈的眼眸中满是恳切。小皇帝愣了愣,鬼使神差地,学着她方才的模样,将玉坠拢在掌心,合十举到眉前。

太皇太后笃信佛理,他跟着研读过一些,嘴唇微动,沉心静气,缓声念诵着《贤愚因缘经》,老老实实地连诵三轮,约摸一炷香后,才停了下来。小皇帝睁开眸子,就见一张清丽绝伦的小脸正等在自己眉下。亮晶晶的眸子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里面满是期冀。

他霎时倒吸一口气,却嗅到更多的、方才因专注经文而忽略了的少女的香气一一似梅非梅,似麝非麝;以为馥郁,却细闻无踪;以为浅淡,却如有实质。他微微退后一步,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人,脸上禁不住有些发烫。屋角立着一方磨得锂亮的铜鉴,里面的郎君身姿昂藏,两腮却染着酡红,似抹了胭脂。“感应到佛祖了吗?他说我阿母能醒么?”冯妙莲却紧随他的脚步上前,直把他逼到墙角,一旁就是那方铜鉴。他转头,镜里的郎君亦红着脸瞅着自己,局促地,好似他才是那个雏儿。小皇帝眉头微蹙。这等窘迫,不是他愿意看到的。更要命的是,冯妙莲看似粘着自己,实则满心满眼都在魏大母身上。既然如此一-他瞧了眼她身后的床榻,目光扫过案上未动的汤药,转移话题:“药可煎好了?”

“一直温着,只等大母醒来便能服用。“冯妙莲回头,看着榻上一动不动地魏大母,脸上满是忧色。

小皇帝缓缓绕过她,行到榻边,低头端详片刻,忽而抬手,道:“取帕子来。”

冯妙莲不明所以,却还是依言从自己的袖管里掏摸出一方干净的丝帕。小皇帝顺手接过,拈过其中一角,往那药汁里浸了浸。继而在魏大母干裂的嘴边极轻地擦了擦,直到她的双唇微微裂开一道缝隙,他迅速地将那沾着汤的一角挤了挤,瞬间有几滴入了魏氏的口。就见她的喉间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啊!大母吃药了!"冯妙莲惊喜地扯了扯小皇帝的袖摆,将半坐在榻沿的人拉得差点跌落下来。

“昏迷之人亦能咽下少许汤水。"小皇帝清了清嗓子,解释道,动作却未停,示意冯妙莲将药碗端近些,又沾了一些挤到魏氏嘴里,“慢慢润着,总比干等强。”

冯妙莲怔怔看着他一滴一滴地耐心地喂药,那专注的侧颜与儿时动不动就板起脸来训人的威严天子简直判若两人。

药汁顺着老人的嘴角溢出些许,他立即捏着袖袍轻轻拭去,没有半分不耐和嫌弃。

“你怎么知道…“怎么喂药?冯妙莲歪了歪头一一她长大了,知道如今的小皇帝就是那木偶戏里的傀儡,处处受她姑母牵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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